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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我用的是什么手法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他那时二十三岁。入赌坛不到四年。”

潮声一浪高过一浪,淹没了礁石,淹没了黑岩的边缘。那三枚骨骰静静躺在原地,潮水舔舐着岩面,将将触到第一枚骰子的边缘,又退下去。

“我问你父亲,”言午说,“你师父教过你这手法?”

花痴开说:“没有。父亲二十三岁那年,师父已经死了。”

“他说没有。”言午说,“他说我师父只教过我基本功,没有教过任何术。他说言午先生,您这手‘逆水行舟’不是赢何先生的骰路,是赢何先生这个人。何先生的眼术冠绝当世,能看穿骰子在空中的每一个转向、每一次落点。您用的不是更快的手法,是让他看见的东西和他以为的东西不一样。”

花痴开沉默。

他学千手观音十五年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最高明的赌术不是让对手看不见。

是让对手看见假的。

“你父亲说完那句话,”言午说,“把何生的眼睛放回檀木匣里,向我叩了三个头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花痴开。

“他说:言午先生,我不替您还何先生的眼睛。眼睛是您赢的,怎么还、什么时候还、还还是不还,是您的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他说:我只替何先生问您一句话——您把自己关在这里四十年,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还,还是因为不敢还?”

潮声忽然停了。

天地间静得只剩风。

言午望着海天相接处那轮刚刚跃出水面的红日。

“你父亲替我答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碎在海风里的泡沫。

“他说:言午先生,您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还。您是不敢还。还了,就没有理由再等在这里了。”

花痴开没有说话。

他望着眼前这个枯坐四十年的老人,望着他披散如蓬的灰发、袍角生了根的败草、黑岩上与海潮对峙了三万多个日夜的骨骰。

他忽然明白了何生最后那句话。

——何生这四十年,每天都睁着眼。

何生等的人,不是还他眼睛的人。

是敢来取的人。

“言午先生。”花痴开开口。

言午没有应。

他把那三枚骨骰从黑岩边缘拈回来,托在掌心,对着越升越高的太阳。

“你父亲答完那句话,”他说,“我说:花千手,你替何生问我的话,我答不了。你替你自己问一句话,我能答。”

“他问:我自己问什么?”

言午顿了顿。

“我说:你问我——你师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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