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局首座赐的。”他说,“四十二年前。”
花痴开没有说话。
“那是我第一次单独出任务。”言午说,“追捕一个叛逃的账房,追到南海边上,追上了。那人跪在礁石上求我放他走,说家里有八十老母、三岁幼子。我放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趁我转身,从袖中抽出匕首,割了我这一刀。血流了一刻钟,他跪在边上磕头,说他不想杀我,只是怕我反悔。”
花痴开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”言午说,“首座问我为什么放人。我说,他有八十老母、三岁幼子。首座说,你查过了?”
言午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没有查。”
他的声音很淡。
“那之后我再没有不问而信。”他说,“也再没有不问而赦。”
花痴开看着那张脸。
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灰白的光。
“何生的眼睛,”花痴开说,“您赢回去之后,用它做了什么?”
言午没有回答。
他把那三枚骨骰一枚一枚拾起,放进掌心,又一枚一枚放下。
“天局前任首座临终前把我召到榻前,”他说,“告诉我三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一件,我是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。那年腊月廿三,南海从不下雪,他去燕城办事,回程路过一个废庙,听见里面有人哭。他进去,看见一个四岁的孩子跪在草堆边,面前躺着一对年轻夫妇的尸体。”
言午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那对夫妇是赌死的。欠了当地赌坊三百两,还不上,双双被勒死在庙里。孩子躲在神像背后,躲了三天,饿得撑不住了,才爬出来哭。”
花痴开没有说话。
“首座说,第二件,”言午继续,“那对夫妇的赌债,是他派人设的局。天局要在燕城开分舵,那块地皮归当地一个富商所有。富商不卖,他查了三个月,查到那富商的独生女嫁给了这个破落户的儿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设局花了四十天。收网花了三天。那对夫妇死的那夜,首座就站在庙门外。他听着那女人哭,听她求那些人宽限七日,听她把儿子藏进神像背后的佛龛里,听那孩子一声都不敢出。”
言午把掌心的骰子握紧。
“他听了一夜。天亮了,他进去,把孩子抱出来。”
“那个孩子是您。”花痴开说。
言午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“首座说,第三件,”他继续说,“他这一辈子只做过这一件亏心事。他说言午,我养你四十四年,教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