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纲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,摊了摊手:
“我也不清楚内情,好好做事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“是”
众人纷纷应和,坐了回去,但心思已经不在文书上。
纪纲坐了一会儿,便拿起整理好的文书,
提着一盏油灯,转身朝着秘狱最深处走去。
身后文书们的窃窃私语声渐渐远去,地道内的光线愈发昏暗。
因为深处地下,越往里走却越暖和,可纪纲却觉得浑身冰冷。
他脸上温和已悄然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冷静,
眼神深邃,看不到一丝波澜。
沿着蜿蜒的地道再走百余步,便到了秘狱的案牍库。
这里比外面更加幽深,墙壁上的油灯燃烧得更旺些,却照不透角落的阴影。
一排排高大的木质书架整齐排列,直达洞顶,
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文书档案,
封皮上标注着不同的年份和编号,散发着纸张腐朽的味道。
纪纲走到案牍库门前,
抬手推了推,厚重木门缓缓打开。
他迈步走了进去,反手将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一切声响。
尽管早已做好了准备,但此刻身处案牍库中,
纪纲的心还是忍不住怦怦直跳,手心微微出汗。
深吸一口气,他朝着书架深处走去,
按照事先得到的线索,径直走向西侧的第三排书架。
这里存放的都是洪武十八年至二十三年的军报留档,也是他的任务所在。
高大书架上,档案按年份和地域分类摆放,标注清晰。
纪纲借着油灯光芒,小心翼翼地翻找着,指尖划过一本本厚重档案。
不多时,他便找到了那些标注着北征军报、云南战事军事调动的卷宗,
封皮已经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。
看到这些卷宗,纪纲的呼吸微微一滞,
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,
有紧张,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木静荷的叮嘱,女子声音清冷坚定:
“纪百户,此事一成,自有大人物为你铺路,助你脱离锦衣卫,但若是不成,后果你我都清楚,愿不愿意随你便。”
纪纲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杂念,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油纸包。
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细腻的黑色粉末,正是特制的火药粉。
他将火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那些军报卷宗上,
从书架顶层到中层,均匀地铺撒开来,
确保每一本关键档案都能被火焰波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