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记载着洪武二十一年北征、二十二年云南战事的档案,
也在烈火中渐渐化为灰烬,随着浓烟飘向天际,
如同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过往,再也无法追寻。
岳忠达看着这一切,心中五味杂陈,
有后怕,有庆幸,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自己的任务完成了,
可这场大火,也预示着京中乱局将愈发不可收拾。
与此同时,应天城外的浦子口城最深处,气氛同样凝重。
这座军事要地,此刻也被一股浓烟笼罩。
与左军都督府的烈火熊熊不同,
这里的火势并不算猛烈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火焰在案牍库内部缓缓燃烧,
黑烟顺着门窗的缝隙向外弥漫,如同一条慢慢蠕动的毒蛇。
案牍库前,应天卫指挥使徐增寿身着甲胄,负手而立。
他刚刚二十出头,面容俊朗,
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他静静地看着那升腾的黑烟,看不出是喜是怒,
只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狠厉。
在他身旁,站着一个身着粗布棉袄、头戴草帽的男子,正是装作送冰红茶车夫的沈正心。
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惊恐,
双手微微颤抖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他刚刚按照命令点燃了案牍库内的引火之物,
虽然过程顺利,可一想到自己烧毁的是朝廷绝密档案,
一旦事发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,他就忍不住浑身发寒。
“呼”
徐增寿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的焦煳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。
他转头看向沈正心,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:
“事情办得干净?”
沈正心连忙躬身答道:
“回大人,都按您的吩咐做了,
引火之物放在了档案堆的核心处,
用的是慢燃火药粉,不会立刻燃起大火,等发现时,档案应该已经烧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显然还没从紧张中平复过来。
徐增寿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细节:
“很好,你快走吧,再晚一些,城门一旦封锁,你就走不了了。”
沈正心心中一松,连忙躬身一拜:
“多谢大人!小人这就走!”
徐增寿看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说话。
直到沈正心的身影彻底消失,
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燃烧的案牍库。
黑烟依旧在升腾,如同他此刻的沉重心情,
他知道,自己这一步踏出去,就再也没有回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