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——
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像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潮流。
又像是,在承认某种早已发生、却迟迟未被承认的变化。
将这桩原本不可思议的婚事,默默应下。
……
其实他们之间,相差的不只是出身。
还有整整一个时代的距离。
她出身皇族,自幼锦衣玉食,见惯权谋与荣华。
而他,从最底层爬起,在泥土与鲜血之间,一步步走到权力的边缘。
他们的世界,本不该有交集。
可偏偏,命运将他们拽到了一起。
“……”
婚后的日子,并不轰烈。
甚至,可以说是平静。
他极少提及过往,也从不炫耀战功。
更多的时候,他只是沉默地处理政务,或在庭院中独坐。
她偶尔从远处望见他的身影。
夕阳之下,他的侧脸线条分明,眼神却总是落在很远的地方。
好似在看着某片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战场。
有时,她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
这个人,虽在她身边。
却从未真正停留。
“……”
十年。
不过十年。
这段婚姻短暂得近乎仓促。
甚至不及她此前那一段平淡无波的婚姻来得漫长。
没有轰轰烈烈的情深。
也没有刻骨铭心的争执。
只是如水一般,从指缝间悄然流走。
在帝王之家,情感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。
权势、血脉、利益,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。
至于情爱——
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点缀。
卫青之于她,像极了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。
来时轻盈。
去时无声。
也像一支燃至尽头的蜡烛。
曾短暂照亮过一隅,却终究在风中熄灭。
甚至连余温,都不曾停留太久。
直到生命将尽之时。
那一日,殿中光线昏暗。
她卧于榻上,呼吸已然微弱。
太医跪于一旁,低声议论,却无人敢说出那句结论。
她却清楚。
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目光不再锐利,也不再疏离。
只剩下一种难得的平静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帝王坐在榻侧,神情复杂。
那是她的兄长。
也是这天下的主宰。
她看着他,许久。
好似终于放下了所有身份与权势,只以一个将死之人的姿态,说出心中所愿。
那一刻,她的语气罕见地柔软。
却异常坚定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