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人仓皇逃窜,拖家带口,跌跌撞撞地试图远离这片杀场。
可他们无处可逃。
禁军与太子一系的兵马反复拉锯,每一次冲锋与反击,都在这座城中撕开新的伤口。
尸体开始堆积。
起初只是零散倒下的人影,随后变成成片横陈的躯体。
血水沿着石板缝隙渗出,汇聚。
最后在低洼处凝成暗红色的水洼,被来往的脚步反复踏碎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。
令人作呕,却无人顾及。
有人在呼喊亲人的名字,却再得不到回应;
有人跪在尸体旁,哭声嘶哑;
也有人在绝望中拾起兵刃,转身投入下一场厮杀。
这已经不再是宫廷之争。
而是一场吞噬一切的灾难。
五日啊!
整整五日啊!
秩序崩塌,道德瓦解,生死变得廉价。
直到这一刻——
刘据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,究竟是什么。
那不是一个衰老的父亲。
而是一头仍旧掌控着天下的巨兽。
一个哪怕看似迟暮,却依旧能在瞬息之间,调动四方、镇压一切的帝王。
那种“迟暮”,只是外在的表象。
他或许会在某些时刻显露疲态,或许会在长夜中显得沉默。
但一旦触及权力的核心——
那份反应,那份决断,依旧迅疾而冷酷,没有丝毫迟缓。
他低估的,不只是对方的力量。
更是对方几十年积累下来的——
根基。
那根基,并非单纯的军力或权势。
是每一名郡守的任命;是每一位将领的升迁。
也是每一次恩赏与惩戒,都在无形之中,将这座帝国牢牢绑定在他的意志之下。
当“武帝已崩”的谣言被击碎之时,一切便开始反转。
那一刻,就像压在水面之下的巨石突然显露。
原本观望的人,瞬间失去了所有犹豫的理由。
诏令如雪片般飞出长安。
驿骑昼夜不歇,马蹄踏碎尘土,一封封诏书带着帝王的印玺,被送往四方。
沿途换马不换人,甚至有人在途中因力竭而坠落,却仍有人接过诏令继续前行。
各地郡守、诸侯、将领,在最短时间内做出了选择。
几乎没有争论。
也没有拖延。
站队。
而他们的选择,几乎没有悬念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曾犹豫。
而是因为他们太清楚,一旦选择错误,代价将是什么。
远离太子,切断联系,甚至主动表态效忠皇帝。
有人连夜焚毁与太子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