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再重复“微薄之礼”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。
有人献上地图,请求通商;
甚至有小国使者,主动请求成为属国,只求得一纸庇护。
他们在言辞中反复提及“愿世代称臣”,语气急切,好似生怕稍有迟疑,便会错失这份“资格”。
他们变了。
不是因为礼仪教化,而是因为恐惧早已深入骨髓。
那场远征,已不仅仅是一场战争。
它更像一道阴影,从西域一路延伸,最终覆盖到所有尚在观望之人的心头。
像一柄无形之刃,横亘在那里。
不需挥动。
却足以让人不敢妄动分毫。
痛快吗?
确实痛快。
那是一种压抑许久之后的宣泄,是强权直抵远方、无人可挡的快意。
可代价呢?
……
当队伍踏入关中之时,远远望去,仍有尘土翻卷,旌旗猎猎,似乎与出征时无异。
旌旗依旧高举,风中猎猎作响,好似在宣告胜利;
战鼓虽停,但那种余韵仍在空气中回荡,让人下意识地心生震动。
可只要再近一些——
便能看清真相。
那并非凯旋的盛景。
而是一场被胜利勉强覆盖的残缺。
队列之间,大片空白。
本该整齐排列的军阵,如今却断裂成段,间隙之中,只剩风声穿行。
风从那些空缺之中掠过,带起细微的尘土,像是在填补什么,却终究什么也填不满。
战马踏地的节奏依旧沉稳,可数量却明显稀少。
蹄声不再密集成片,而是零散分布。
彼此之间隔着距离,听上去甚至带着一种空旷的回响。
许多骑兵身侧,本应并肩而行的同袍,早已不在。
原本默契的行进,如今变得单薄而孤立。
有人沉默地前行。
有人偶尔回头。
那回头的动作极轻,像是出于习惯,又像是不甘。
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却什么也找不到。
目光掠过空无一人的位置,只能再度收回,继续向前。
更有伤兵随队而归,或断臂,或跛行,靠着他人搀扶,艰难前进。
有人以布条紧紧缠住伤口,血迹早已干涸,却依旧透出暗色;有人拄着简陋的木杖,每迈出一步,都需停顿片刻,重新调整重心。
每一步,都带着隐忍的痛楚。
却无人发出哀嚎。
好似连痛苦,都被一并压入沉默之中。
沿途百姓夹道相迎,本欲欢呼。
有人提前备好了酒水,有人手持鲜花,还有孩童踮着脚,试图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