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叶听著白山民的一番剖析,点了点头。
这番话句句刺耳,却是无可辩驳的实情。
他不愿接受这个结果,却不得不承认,白山民看得半点没错。
沉默片刻,沈叶当即起身:「好死不如赖活著,我去见一见张相!」
说著,他便往外走。
白山民下意识想开口阻拦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迟疑片刻后,默默跟了上去。
无论时局如何、立场如何,张英终究是他昔日的主公,如今落难,于情于理,他都该前去探望的。
等沈叶赶到张府时,整个张府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,处处死气沉沉、黯淡萧条。
更让人揪心的是,闹出这么大的变故,张英至今还未回府!
此刻的他,正双手托著那道绝情诏书,一步一步地往回走。
如今主持张府事务的,是张英的侄子张廷佑。
他比张廷玉年长五岁,奈何天资平平、学问粗浅,只得了个秀才功名。
平日里留在京城,帮著叔叔打理相府庶务。
靠著叔叔的权势地位,他的小日子过得非常舒服,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天塌地陷的大事。
在他眼里,叔父身居次辅高位、圣眷深厚,地位稳如泰山。
自己只需安分守己,当好相府管家便可,日子安稳无忧。
可谁也没料到,晴天霹雳突然落下!
一道帝王断绝君臣关系的诏书,直接把叔叔钉在了耻辱柱上,让全天下人都觉得张英是不忠不孝、不仁不义、辜负君恩的乱臣!
陛下顾念昔日君臣情分,不杀张英,却直接剔除了张英的臣籍。
不是天子臣子,何以位居大学士之位?
不是朝堂臣僚,何以享有高官厚禄、世人尊崇?
一连串的念头在张廷佑脑海里疯狂打转,他彻底乱了阵脚,看著府中人心惶惶、乱作一团,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。
就在他手足无措、六神无主之际,沈叶与白山民来了。
「张相在什么地方?」
「回太子爷,我叔父正在回府途中!方才府中随侍下人来报,叔父执意不肯坐轿,一步一步走回来的!」
禀报完毕,张廷佑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慌乱,急得声音发颤:「太子爷!我叔父对朝廷、对陛下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!这————」
沈叶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:「张相的事,我既然来了,就绝不会坐视不管。」
顿了顿,又安抚道:「你只需打理好家事就行,其余所有事,自有我来周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