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帝储二人,堪称典型的「二龙不相见」。
别人家父子避而不见是忌惮命格、忌讳天意。
他们父子俩不见面,纯粹是互相膈应、互相提防、谁都看谁不顺眼。
乾清宫内,干熙帝一身素色道袍,未戴冠冕,手持青玉如意,看著仙风道骨、超然世外,一副潜心修道、不问红尘的模样。
见沈叶入殿,他淡淡地道:「太子,士子百官跪阙叩拜,可不是什么吉兆。」
「要不是朕修道有感、心觉异动,怕是躲在深宫清修,都要被这漫天怨气找上门来。
「」
这话堪称一语双关、杀人诛心。
明著说士子请愿惊扰深宫,暗里却是讥讽太子治国无能、把控朝局不稳,闹得天下士人人心浮动,连累他这个皇帝不得安宁。
面对父皇的阴阳怪气,沈叶波澜不惊道:「父皇息怒,这事儿并不是儿臣推诿。」
「只因父皇闭关修道、不想让人打扰,儿臣不敢擅自决断重大兵权调动,因此拖延了一日。」
说完,他将昨日朝堂群臣争议、京师兵力空虚的隐患一五一十禀明,无奈摊手:「父皇请看,如果调兵驰援山东,京师留守兵力不足三千。」
「京畿根本重地、宗庙深宫,一旦突发乱变,到时候无兵可用、束手无策,后果不堪设想!」
干熙帝对这个情况早就心知肚明,却依旧故作深沉,淡淡说教:「太子,做事须知轻重缓急、权衡主次。」
「眼下朝廷精锐虽说全部在外,可外敌远在山东,距京师千里之遥,暂时并无兵临城下之危。」
「你如今一味畏首畏尾、不肯驰援,难道要坐等敌军步步推进、直指京师吗?」
话音落下,他语气陡然沉了几分,带著一丝愠怒:「京师安稳固然重要,可祖宗基业、万世文脉,更是动不得的根基!」
「你自行好生思量。」
「朕在位一日,便绝不允许圣人文庙沦落蛮夷之手,让后世史书、千秋口舌,尽数病朕这一朝、诟病于朕!」
看著眼前恰到好处动怒、为身后名节较真儿的父皇,沈叶心底暗自揣摩:
这老头儿,到底几分真怒、几分演戏?
但戏演到这一步,也该圆满落幕、见好就收了。
干熙帝费尽心思造势施压、群臣步步紧逼、天下士子群情激愤,无非就是想逼他被动妥协、被迫出兵,坐实他优柔寡断、受制朝野的模样。
既然对方把戏做足了,那他就该顺水推舟、完美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