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刺客可曾拿住?」
「不曾。」那属吏声音压得极低,「因著彼时贾学士的车驾行至升平门内街,两侧皆是两班官邸,屋脊相连,刺客藏身何处根本无从查起......箭矢射出后,护卫当即冲上屋顶搜检,只寻得几张踏碎的瓦片,人已不见了踪影。」
「现在伤势如何?」
「箭头入胸一寸有余,幸而未中心脉,只是......」
那属吏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艰难地把话说完。
「箭上淬了毒。」
王韶脑中「嗡」地一下,就跟要炸开似得。
「什么毒?」
「据高丽御医说是高丽本地的蛇毒,贾学士当场昏迷,高丽国王已遣最好的御医日夜看护,又用了解毒的药......只是御医说,即便解了毒,以贾学士年岁体质,能否醒来都是未知之数。」
王韶立在码头边,耳边是潮水拍岸的「哗哗」声,以及码头苦力的吆喝声,海鸥的聒噪声,可这些声音混在一处,灌进他的耳朵里,却像隔了很远很远,远在天边似得。
片刻后,他问道。
「苏副使呢?」
「苏副使守在贾学士榻前,一步未离,他遣我来此守候,便是要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王副使。」
「高丽那边怎么说?」
「高丽国王已下严令,命首相李子渊亲自督办此案,务必拿住刺客、查明主使。」
王韶听到这里,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,旋即又隐去了。
他转过身,走到金悌身旁,拱了拱手。
「金侍郎,明人不说暗话,想必你已知晓贾学士遇刺之事,作为大宋正使,在贵国都城遇刺,此事干系重大。」
金悌面色煞白,他方才已从本国官员口中得知了此事,此刻面对王韶,竟是讷讷不知如何措辞。
「王副使放心,国主已知此事,震怒非常,已命李相公亲自......」
「我要先遣人把消息送回国内,再亲自去见贾学士。」
王韶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不是商量,是告知。
金悌一怔,连忙点头。
按理来讲,他应该阻止王韶把消息传回大宋,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,不知道是怕担责任还是怎地。
随后他亲自引路,带著王韶从礼成港连夜赶回开京。
一路上,王韶几乎没有说话,只偶尔问属吏及高丽国方面的官员几句,都是关于贾黯遇刺的具体情形,譬如箭矢射入时车驾在何处、护卫反应如何、在场的官吏目击者说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