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顾沉默片刻,低声道:「昨夜福宁殿中,皇后始终在侧,寸步不离,贵妃虽亦在榻前,然名分终究差了一等,官家但有反复,事将不可为。」
「杨谔虽已上疏,直指「无子』之过,然仅凭此,尚不足以服众,需得有一桩能令朝野皆觉皇后「失德』的实证。」
陆北顾将昨日琼林苑中发生之事,原原本本说与龚鼎臣听。
「曹皇后遣内侍快马至琼林苑,只含糊说有口谕,却不明言何事,单召王珪一人入宫....其时官家正病危,福宁殿内外风声鹤唳。」
「曹皇后此举,明眼人一看便知。」
龚鼎臣蹙眉道:「无非是想趁著官家神志不清、言语不能之际,召来最易拿捏的王珪,按其心意草拟遗诏,或是添改,或是矫作。此等行径,已非寻常后宫干政,实有谋乱之嫌。」
陆北顾颔首道:「正因如此,我才将此事告知辅之兄。」
「谏院为天下言路,此等关乎社稷安危、嗣君前程的大事,不可不言。」
龚鼎臣将手用力压在案上,说道:「此事若上疏,不能只泛泛而论「皇后干政』,须将昨日琼林苑召王珪之事捅出去,令朝野皆知。」
「王珪此刻仍在宫中,与其他翰林学士一同候旨,他素来谨慎,未必肯明言指证皇后,单凭风闻,恐被反诘为构陷中宫。」
「本就无需他明指。」
龚鼎臣分析道:「此举要害在于不合礼制、不合时宜,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皇后不安于室、欲预朝政之危心,至于具体何人被召,反是其次...….而且如你所言,当时在场者众,任守忠带甲士拦截,琼林苑中新科进士、诸多官吏皆亲眼目睹那内侍匆匆而来只召王珪一人。」
「现在那内侍应该在皇城司手里,虽不知是否招供,但倒是不虞没有证据。」
「那就先等证据。」
龚鼎臣捋清了思路,说道:「同时,当从「保全圣德、杜绝乱萌』立意,言皇后趁陛下病危,遣内侍以含糊口谕独召翰林学士,有「趁危图诏』之妹.皇后若真有此心,便是大逆;若无此心,亦当避嫌自省,岂可于非常之时行此引人疑窦之举?」
陆北顾点点头,说道:「此事宜早不宜迟。」
这里面的道理显而易见,必须趁官家病情暂稳,朝野目光皆聚于此之际,将此事公之于众,方能收效。「好,我来上疏。」
龚鼎臣离去后,陆北顾独坐值房。
废曹,立苗。
这不仅是后宫更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