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紧随其后,一同走出大堂。
庭院之中,上千名学子静静伫立,无人言语。往日热闹喧嚣的州学庭院,此刻安静得可怕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缓步走出的姜耀身上,眼神复杂,有担忧、有不甘、有愤懑、有忐忑。
吕庸见姜耀现身,不仅没有半分礼遇恭敬,反倒刻意挺直腰身,架子端得十足,居高临下地扫了姜耀一眼,慢悠悠展开手中政令文书,清了清嗓子,高声宣读起来。
通篇文书,措辞冠冕堂皇,句句标榜尊崇贤士、规整学风、明晰权责、为公省力。
可内里的核心内容,简单粗暴:撤除姜耀一切州学实务管理权,专任讲学博士;所有物资、人事、经费、校舍运维全权移交州府属官;州学上下需恪守新规,不得私相结党、妄议时政。
字字句句,都是精准架空、精准削权。
读完政令,吕庸缓缓卷起文书,抱臂冷笑,刻意拿捏出官方威严的姿态,开口道:“姜博士,州牧大人体恤你讲学辛劳,不忍俗务琐事拖累你潜心育人,特意为你减负放权。往后你只管安心讲课,其余杂事,自有我等官吏操劳分担。你只需恪尽职守、安分讲学,便可安稳任职,造福士林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把夺权打压包装成体恤优待,完美复刻了蔡瑁的圆滑话术。
若是心性浮躁、沉不住气的名士,此刻必然怒火攻心、当庭辩驳,一旦言语失当,便会被吕庸当场抓住把柄,扣上一个不识抬举、藐视官令的罪名。
可惜,他面对的是姜耀。
姜耀闻言,不仅没有半分恼怒,反倒微微点头,神色诚恳,语气平和:“多谢州牧体恤,多谢吕大人操劳。俗务缠身的确耗费心神,如今得以专一讲学,专心培育荆州学子,实为我之幸、士林之幸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瞬间寂静。
原本满心担忧的学子们全都愣住了,谁也没想到姜耀会如此干脆利落、毫无抵触地接受削权架空,甚至还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。
吕庸自己也愣了一下,精心准备的后续刁难、施压话术全部憋在了肚子里,瞬间有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。他原本还以为姜耀会据理力争、不甘退让,自己正好借机立威,打压姜耀的声望,没想到对方如此配合。
一旁的郭嘉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,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衣袖,暗自憋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