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州府政令到——!”
吕庸站在州学台阶正中,刻意拉长声调,声音尖利刺耳,传遍整座庭院。他手中高高举着一卷尚未完全干透的政令文书,姿态张扬跋扈,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清自己的威风。
原本在庭院中交流学问、整理书卷的学子们瞬间停下动静,纷纷侧目看来。
此前城内流言早已悄然传开,众人或多或少都听闻了州牧府要调整州学权责的风声,只是大多学子心存侥幸,不愿相信那位真心授业、造福众人的姜先生,会被无端打压架空。
可此刻吕庸带人强势上门,嚣张姿态摆在明面上,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,沉甸甸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。
郭嘉原本靠在廊下的栏杆上,慢悠悠嗑着从街边顺来的炒瓜子,看见这一幕,瞬间把瓜子皮一吐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,低声嘀咕道:“来了来了,经典小人上位、上门耀武扬威的戏码,蔡瑁这老货是真没新意,翻来覆去就这点手段。”
他压根没半点紧张,反倒像坐等看戏的闲人,双手抱胸,悠哉悠哉盯着台阶上的吕庸。
大堂之内,姜耀正坐在案前,手里翻看着黄婉清整理的讲学笔记,指尖偶尔落笔,在空白处增补几句明日水利讲学的实操要点,神色淡然,心静如水。
黄婉清立在身侧,安静垂眸等候,身姿温婉,气息沉静。听到门外的喧哗声,她秀眉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忧色,轻声开口:“公子,吕庸带人来了,看架势是要立刻交接实务,半点不留情面。此人素来依附蔡家,心胸狭隘、贪鄙无能,由他接手州学庶务,必然祸患无穷。”
她久居襄阳,对本地官吏品性了然于心,吕庸的名声在襄阳士林之中极差,乃是出了名的趋炎附势、中饱私囊之辈。
庞月瑶原本在一旁整理散乱的书卷,听见动静立马抬头,小脸上满是怒气,攥紧手里的书卷气呼呼道:“又是蔡瑁搞的鬼!专门派这种小人过来捣乱!姜公子,我们就不能拦着吗?让这种人管州学,日后学子们的日子肯定没法过了!”
姜耀放下手中笔墨,缓缓起身,神色平静无波,既无愤怒,亦无错愕,淡淡道:“拦什么?州牧政令、官府公办,名正言顺,我们若是强行阻拦,反倒落了抗命不遵、私阻公务的把柄,正好遂了蔡瑁的心意。”
他迈步朝着门外走去,步伐从容不迫,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