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说来也奇怪,卢从愿距离人臣之极的宰相之位看起来那么近,但却往往就是差了一口气,一直没能如愿拜相。以至于比他家世出身更低、年龄差不多大的张说几度浮沉、几度拜相,如今都退休回家了,卢从愿还只是一个不温不火的东都留守。
当朝两个宰相萧嵩和裴光庭都只是神龙年间才解褐入仕、正式做官,而那时的卢从愿便已经任官多年、有名于当时,也的确算得上是老资历。
如今远比自己资历更加浅薄的后来之士都已经高居宰相之位,甚至于有性子急的都已经达成了一次速通成就,卢从愿却仍被排斥在中枢时局之外,心态上有些失衡倒也正常。
一想到接下来要跟这样的人打交道,张岱便忍不住直皱眉。这卢从愿连宰相都不放在眼中,会看得起自己区区一个三道采买使?
高承信见张岱面露难色,于是便开口道:「不如由我陪六郎同往留守府拜访一遭?卢尚书权位压人,六郎不去拜访一遭,事情怕也难以顺利展开。其年岁愈长,上进之心却不减,外事已经无可进益,对中官人情则就比较入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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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岱想了想后便点点头,而当听高承信讲到卢从愿轻慢朝士而礼遇中官,一时间也不免暗叹世上真是什么人什么事都有。卢从愿这也算是正经途径走到极致都不能遂愿,准备歪门邪道上搞一搞了?
回到洛阳之后,张岱倒不需要再动辄带上几十名随从才敢上街,这一次只带上十几人便和高承信一起出了门,直往皇城紫薇城而去。
既然知道卢从愿是这个尿性,越早去拜访越合乎礼数,若是故意不去,拖到有什么事必须要留守府出面去协调的话,怕是要更加遭受刁难奚落。
因为圣驾不在洛阳,皇城守卫也明显松懈不少,自天津桥到端门之间多有行人往来,宫门前还不乏牲畜粪便冻硬结霜,远远看著一坨坨白惨惨的,很是有碍观瞻。
「卢尚书性情疏阔、治术简约,不擅理繁苛细务,故而留守东都、士民称便。」
高承信又不无调侃的笑语说道。
张岱闻言后也是不由得一乐,虽然说身为长官抓大放小也是应有之义,但是哪怕为了自己出门不踩马粪,你好歹督促留守人员间隔几天铲铲屎啊!这特么不只士民称便,牛马都到处大便了!
好在皇城里边环境保持的还不错,道路上也没有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