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玄师太脸上掠过一丝痛惜,随即化为平静,缓缓道:「痴儿,你且细想。你本只是带发修行,并非真的剃度出家、受了具足戒的比丘尼。当年你父母因你自小多病,买了多少替身儿都不中用,万般无奈,才将你舍入空门,指望借佛力庇佑,保你平安长大。这便是缘起。
如今你父母皆已亡故,那些疏远的亲戚也早断了音信。你还俗,一不需告慰父母,二不需周旋亲族,所牵绊者,不过是你自己这十年习以为常的生活,与为师这点师徒情分罢了。这「舍」,倒也不难。」
妙玉再次摇头,近乎本能地抗拒:「不,师父,我不要还俗!」
「妙玉,事到如今,为师也不瞒你了。」慧玄师太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言辞,也像是在积聚说出下文的勇气,「其实,早在天津重逢那位爷时,为师便暗用先天神数,为你二人推演了一番。」
慧玄师太肃穆起来:「卦象显示,你与那位爷,竟是夙缘深种,命线交织,避无可避,解亦难解。此乃天机所示,本不可轻易泄露,然则事到如今,为师有必要向你言明了。
自你与他相识,桩桩件件,岂非正应了那卦象?你对他,已是情根深种,陷入情障而不能自拔了。这般心境,如何还能继续清净修行?强自压抑,只会如今夜一般,心魔丛生,反害了你自己!」
妙玉听得呆了。夙缘?命线?原来那莫名的吸引,那无法抑制的思念,并非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妄念,竟是冥冥中早有注定?她怔怔地望著师父,脑中一片混沌。
慧玄师太继续道:「而据为师冷眼旁观,那位爷对你,也并非无意,多半也是有情了。你们之间,有这奇妙的夙缘牵引,彼此又都存著一份情意。这缘」与意」,倒像是应了他的姓名袁(缘)易(意)」。
你若愿意还俗追随于他,以他对你的心意,加之这命定的牵扯,为师想,他多半是愿意将你留在身边的。」
妙玉听到此处,下意识脱口而出:「可是他早已娶妻,家中还有美妾。我————我又算得什么?」
慧玄师太叹道:「傻孩子,即便他尚未娶妻,凭他那般尊贵的身份,龙子凤孙,天潢贵胄,他的正室夫人,也必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