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玄师太凝视低著头的妙玉,沉默良久,方缓缓开口:「适才,你梦到什么了?那般惊恐。」
妙玉身子微微一僵,头垂得更低,抿紧了嘴唇,不肯出声。
慧玄师太伸手轻轻抚了抚妙玉有些散乱的鬓发,动作温柔,如同慈母,声音慈蔼:「我的儿,你如今是有了心魔,自己陷在里面,走火入魔了,方才那般景象,便是心魔外显。
你莫要害怕,也莫要羞臊,且将梦中情形,如实告诉为师。唯有知道症结所在,为师才好为你驱了这心魔,救你出这苦海迷津。」
妙玉抬起头,望向师父充满关切的眼眸,咬了咬下唇,这才开口:「我梦见一群贼人,持刀执棍,闯进禅房,要————要劫持我。我害怕,拼命哭喊求救————」说到此处,又回想起了梦中的恐惧。
她只说了后半截的噩梦,对前半截那令她心魂俱醉又荒诞不经的美梦,只字未提。
慧玄师太点了点头:「原来如此,梦见强徒,难怪惊恐。你在梦魔之中,嚷著说我是有郡公爷保护的人」。想来,是盼著那位爷能救你于危难。这倒也罢了。可你还嚷著他明日就来娶我」,这又是从何说起?」
妙玉闻言,脸上又烧了起来,又将头埋下。
慧玄师太声音柔和,如同春风化雨:「你可还梦见了那位爷?梦见了什么?」
妙玉低著头,内心挣扎起来。她父母皆早亡,慧玄师太于她,既是师父,更是慈母,是她在世间最亲近、最依赖之人。她虽素来清高孤傲,却不爱也不屑说谎,尤其是在师父面前。
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低声说道:「确是梦见了。梦见他————他要娶我为妻。」
只这一句,梦中那师父恭喜、红妆满屋等细节,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。这一句说完,她已是羞愧得无地自容,仿佛犯下了大罪。
慧玄师太沉思良久,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紧接著的一句话,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妙玉耳畔:「妙玉,你还俗罢!」
妙玉猛地抬起头来,怔怔地直视著师父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,她以为自己听错了,颤声问道:「师父————你————你说什么?」
慧玄师太的神色混合著慈悯与决断,凝视著徒儿盛满了惊涛骇浪的眸子,又重复了一遍:「妙玉,为师说,你还俗罢!」
妙玉觉得耳中轰鸣,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