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知道那是什么镜子。”
水龙头没关。水声哗哗,仿佛隔世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。直到宋晚敲门,声音温柔:“怎么了?菜要凉了。”
我关掉水,应了一声。
镜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我自己。
那顿饭我几乎没动筷子。
宋晚没有追问。她安静地吃完,收拾碗筷,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。她的手指擦过杯沿,指甲是淡淡的肉粉色,没有涂甲油。
“宋晚。”我叫她。
她停住。
“你照过那面镜子吗?”
她的背影顿了一瞬。很轻,几乎看不出。然后她继续擦干手上的水珠,把抹布搭回架子上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她转过身,靠着流理台,目光越过我落在厨房门口的方向。灯在她脸上打下浅淡的阴影。
“我不喜欢照镜子。”
“以前没听你说过。”
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宋晚,那镜子是你特意去买的。旧货市场那么远,你很少独自出门。你买它回来,立在那里,却从来不照它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镜子。”我说,“对不对?”
她望着我。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那是我母亲的镜子。”她说。
我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“她去世以后,镜子被收走了。我找了很久,去年才知道在那家店里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老板不肯卖。我去了很多次,他才松口。”
“你从来没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她看向我,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笑,“说我母亲死前摔碎了镜子,手里攥着玻璃碎片,对着碎片照自己的脸?”
我没有问出口的话,她替我说了。
“我母亲不爱照镜子。”她说,“自我记事起,家里就没有穿衣镜。她年轻时不是这样的——我见过她旧照片,梳妆台上摆着很大的玻璃镜,她穿着旗袍,对镜描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父亲去世那年,她把家里所有镜子都收起来了。那面穿衣镜是她亲自拖去杂物间的,我躲在楼梯拐角看着她,她一个人,拖着比她还高的镜子,一步一步,很慢。她没有哭。”
我想象那个画面。空荡的走廊,寡居的女人,一面沉默的镜子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病了。”宋晚低下头,“她开始对着空墙说话,对着窗户说话。她说我父亲在镜子里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