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笑。
笑声很轻,从喉咙深处往外冒。
褚铁衣的脊背发凉。
“王爷?”
朱允澄的笑声越来越大。在海浪声和士兵的哭喊声里,他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五百年。”
他捏碎了手里最后一块玉符残渣。
“大明立国五百年。国运加持。龙脉直通。圣上亲自出手。”
他抬起头。丹凤眼里的瞳孔涣散了。
“一刀。隔着几千里。把龙椅都劈了。”
褚铁衣的喉咙发紧。“王爷,您说什么?龙椅?”
朱允澄没回答。
他在那一瞬间,通过因果线的反馈,“看”到了京城紫禁城太和殿里发生了什么。
皇帝端坐龙椅。
那缕刀意逆着因果线传回京城,冲入太和殿。
龙椅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。
皇帝口鼻溢血,被身边的老太监搀住。
紫禁城上空横亘了三百年未曾动摇的龙气护罩——震荡了一下。
一下。
就一下。
但那一下让整座京城都感觉到了。
朱允澄在小艇上仰面朝天。
他的嘴还咧着,但已经没有声音了。
丹凤眼空洞地对着月亮。
褚铁衣去探他的鼻息。还有。还在喘。但脉搏混乱得不成章法,精血亏虚加上精神崩溃,这个人已经疯了大半。
“王爷!王爷!”
没反应。
朱允澄的嘴唇在动。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“天灾……天灾……”
褚铁衣一把抓起他的领子,把他从艇板上拽起来。
“王爷!先走!再不走就沉了!”
九层巨舰“镇海王”的最后一截桅杆没入了水面。大片气泡涌上来,海面剧烈翻滚。
失去所有能量支撑的归墟海域彻底进入了疯狂状态。
暗流交错。涡旋乱生。海水在重力和残余能量的拉扯下变成了一锅煮开的粥。
两艘小艇被涡旋吞没。上面的人来不及叫,直接被卷进水底。
“划!用命划!”
褚铁衣扔下朱允澄,抢过短橹拼命往东南方向划。
剩下的几艘小艇散成一盘沙。各顾各的。没人再有余力去管别人。
朱允澄躺在艇尾,两只眼睛对着天。
嘴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。
“天灾……天灾……天灾北行……”
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。
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,看不见任何人影。
但褚铁衣划着橹,忽然觉得背后一阵热。
他转头。
西北方的云层底部,有一条极细极淡的红线。
红线贴着海平面,朝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