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白金色的因果线被对面攥住了,然后朝这边扔了点东西过来。
什么东西?
朱允澄低头看向玉符。
金龙玉符上的五爪金龙纹路开始变色。从金黄变成暗红。
不是矿液的暗金色,是铁水的暗红。是灵压的暗红。
热。
玉符在发热。
“王爷小心——”褚铁衣伸手想去抢玉符。
来不及了。
一缕刀意顺着那根因果线,从两千里外逆流过来,钻进了金龙玉符。
刀意极细,细到几乎不存在。但它的温度超出了这个世界的物理承受极限。
金龙玉符裂了。
裂纹从龙首开始,蔓延到龙尾,最后贯穿整块玉石。
“啪。”
碎了。
不是炸碎的。是从内部被烧脆了,然后在自身重力下自然解体。
玉石碎片散落在艇板上。每一块碎片的断面都呈现出熔化后重新凝固的光泽。
金龙纹路消失了。朱砂文字消失了。
四百年前太祖亲手祭炼的皇室重宝,变成了一堆没有灵性的石头渣子。
同一时间。
朱允澄脑海中“听”到了一声脆响。
那张巨大的人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纹。从额头中央竖直劈下,贯穿鼻梁、嘴唇、下巴。
巨脸的嘴张开了。这次有声音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沉稳的帝王之声。
是一声短促的、压不住的闷哼。
“嗯——!”
巨脸上的裂纹扩散。左半张脸开始溃散,变成白金色的碎片往海里掉。碎片落入海面,激起一小片蒸汽。
朱允澄整个人呆住了。
皇帝受伤了?
隔着数万里,那个人用一缕刀意,顺着国运的因果线逆流而上——不仅劈碎了玉符,还伤到了坐在京城龙椅上的皇帝?
日怎么可能?
剩下半张脸的巨大投影在急剧收缩。白金色的光芒从五十丈缩到了二十丈,十丈,五丈——
暗流重新涌了回来。
小艇剧烈摇晃。
“不——”朱允澄扑向碎裂的玉符残渣,手指在艇板上胡乱扒拉。碎片划破了他的指腹,血渗入石渣里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皇帝的投影只剩最后一点残光。
那半张残存的脸上,嘴唇翕动。朱允澄在意识里接收到了最后一句话。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剧痛。
“……回京……速回京……此人……不可……”
残光灭了。
海面上方空空荡荡。月色冷清。
二十丈的国运护场消失。暗流从四面八方涌来,小艇被推得原地旋转。
朱允澄跪在艇板上。手里攥着一把碎石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