绯色的官袍露出一角,李修文半分犹豫都没有,立即恭顺地起身让座,“宋大人上座。”
堂下江彦等人本来心中还残存着对亲人的愧疚,见到宋亭舟的时候皆是双目一亮,什么愧疚之心瞬间便抛之脑后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纷纷要求先审自己的——爹。
江宏已经气厥过去,被自家仆人抬着去找郎中,其他人也快了。
宋亭舟与这些世家的人可没有交情,他接管了案子后一句废话没有,理清状纸上的内容,立即吩咐乔兴源按照状纸和年税赋薄一起比对,再派府衙同知和乔兴源一起下乡量田,探查苏州一带不合规制的田产。
葛全也派了几个锦衣卫去保护乔兴源,亦可作为震慑之用。
这是个庞大的工程,一时半会不能成事,譬如扬州的田产,王瓒到现在还在梳理。
可手中有江彦等人的投名状在,其上标注的田产信息远比官府案牍记录的更为详尽,甚至包括一些隐匿在寺庙、宗族名下的“寄庄田”和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的“诡寄田”等。
有了它们,丈量与核查便能有的放矢,少走许多弯路。
不过短短十余日,江、云、周等世家的田产便被理得清清楚楚,这几家的家主也随之锒铛入狱。
江彦他们几个贵公子从前在家里再受宠,牵扯到家族利益也成了待罪之人,回去就被家法伺候,挨了好一顿毒打。
几家的家主被衙役抓进府衙地牢,他们几个又被打了一顿,还有的甚至闹到了要被逐出家门的地步。
“宋大人不是是非不分的官员,扬州世家主动投诚,所以才有一线生机,我爹虽然被抓,但只要咱们家以田抵税,照常赔付,我爹的罪责按律只要缴上赎罪银,便可安然无恙!”
江彦趴在床上动弹不得,臀部一片血红,他娘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捂着帕子哭诉,“我的好儿,你就别嘴硬了,再叫你几个族叔把你抓进祠堂里打一顿,你命就没了。”
江彦说话都费劲,还不忘叮嘱他娘,“族叔他们不懂我的良苦用心,娘,你明早带上赎银去衙门赎我爹,定能把他带出来。”
江彦娘只当他昏了头,心里又气又心疼,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,到底是心疼儿子,第二天一早真的拿上赎银奓着胆子去了衙门,且银子不是听江彦的,带上那么几两,而是整整叫下人抬了千两黄金。
抵达衙门之际,恰巧目睹了衙役们缉拿人犯的场面,江彦娘偷瞄了两眼,发现被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