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说罢,语气陡然转冷,手边的茶盏被他拂袖挥开,正砸在跪到最前面、言辞也最激烈的大臣身上。
从景德镇御器坊进献的上等瓷器,连破碎的声音都比一般瓷具精妙动听,为帝王霸道强横的话语增添了几分凛冽的回响,“朕再说一次,今日殿试,所有对均田令持反对之论的——黜!”
那名官员被滚烫的茶水溅了满襟,瓷片碎裂的尖锐声响让他浑身一颤,却不敢有丝毫怨言,只能死死叩首在地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新帝登基,定是要做出一番功绩的,要么以雷霆之势压过这群老臣,要么便是被权臣老将掣肘。
文昭可不是性情宽仁温厚的先帝,他登基前以太子身份监国的时候,便已经展露他锐不可当的雷霆手段。都察院的人以他马首是瞻,都是象征性地让十三道监察御史劝谏一番,拉拉扯扯最后事情还是按照帝王的想法来办。
宋亭舟任刑部侍郎后,上面的刑部尚书像是个摆设,遇事只会装聋推脱。顺天府送上来的案子,宋亭舟又自己在刑部复审一遍,他但凡有什么私心,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巨大,可见帝王信任。
吏部又掌控在老国舅冉大人手中,种种加起来,朝堂就算不是新帝的一言堂,他推行新政,起码也有一半朝臣支持,这会儿他们上去死谏,就算死了一半人皇上也不愁没人用,更何况,不是所有人都舍得死的,已经有人升起退却之心。
殿内瞬间鸦雀无声,方才还激昂陈词的官员们此刻脸色煞白,噤若寒蝉。
宋亭舟这时才适时站出,嵌了白玉珠的乌纱帽下,是他一张似寒潭藏锋般的俊脸。宋亭舟看也没看跪在前面的那些人,躬身向上首的皇上行礼,语调平平整整,字字清晰,透着如他本人一般万事有托的沉稳,道:“陛下此举,实乃万民之福祉。南地水乡,不时有地方洪水肆虐,典卖田地的贫户只增不减,乡绅手里的田产越积越多。均田之策,并非夺人私产,而是使耕者有田,流民得归宿。百姓乃国之根基,如此一来,不仅能解百姓倒悬之苦,更能让国库增收、边防稳固——民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