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种被生生撬开的茫然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声音发哑,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。
从他入序列那年算起,雀鸣斩出手过无数次。
在江南拦过境外入侵的异种,一刀从头劈到尾,尸体砸进江水里,浪花都带着血色。
在昆仑西麓斩过同序列的叛徒,一刀削掉对方半边肩胛,那人直到倒下都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刀。
他甚至试过,对着一块军方特制的合金靶,连压出整整九刀。
九刀落尽,靶面像被无数细线交错穿过,当场碎成一地整整齐齐的金属块。
没有一次落空。
没有一个人,在同境里,能把这一刀的锋芒硬生生顶住。
而现在。
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年轻些的男人,站在他面前。
神情散漫。
姿态随意。
两根指头,轻轻一夹。
就夹住了。
就像夹一根毫无威胁的头发丝。
韦修明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那一道凝到极致的锋意,正在陆玄指间发出一种近乎窒息的悲鸣。
刀未碎。
他的心,先沉下去了半截。
陆玄偏了下头,看了眼指间那条极细的刀线。
神色里没有半点意外。
没有半分赞许。
更没有那种强者对强者的认真。
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,近乎漫不经心的不耐烦。
像是一个人刚准备抬脚往前,脚边却有一粒砂子硌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?”
他声音很平。
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。
可就是这种平,反而让人心口发冷。
那不是故意压着,也不是刻意冷着。
是本来就在那里。
天经地义地,比韦修明高出不知多少层。
韦修明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开口。
想反驳。
想说你根本不懂这一刀意味着什么,想说你只是侥幸,想说刚才那一斩我还没真正把命压进去。
可嘴唇张了张。
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,那些话一旦出口,就只会显得可笑。
陆玄两指轻轻一合。
啪。
声音不大。
却脆得惊人。
那条极细的白线,当场碎了。
不是散。
是碎。
像一根被人捏断的冰丝,先断,再裂,再碎成一截一截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光屑,在半空里炸开,随后立刻湮灭。
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。
那一瞬间,韦修明只觉得自己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