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重新关上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落下。
整间办公室里,只剩下空调送风口那股轻冷的风声。
百里胖胖跪在地上。
血从他半张脸上流下来,已经糊住了眼睛。
他却连抬手擦一下都忘了。
他只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一动不动。
十九年的日子在脑子里撞成了一团。
书房里的奖状。
生日时摆在桌上的蛋糕。
第一次发烧时压在额头上的那只手。
他爹教他写名字时握过他的手腕。
他妈骂他太胖,百里辛坐在旁边一句不吭,临走却让厨房少给他上两碗夜宵。
还有很多细碎到几乎记不清的东西。
家宴上,人多的时候,百里辛会把手落在他的肩上,像是在告诉别人,这是我儿子。
学校门口,司机迟到那次,是百里辛亲自来接的他,车里一句话都没说,却把后座的空调调高了两度。
他摔断腿那年,百里辛只在病房里坐了十分钟,可就是那十分钟,让他傻乎乎地记了很多年。
还有一次,他在祠堂外罚跪到半夜,腿都麻了,迷迷糊糊快睡过去的时候,有人把一件外套披在了他肩上。第二天他问遍了所有人,都没人承认,他却固执地觉得那就是百里辛。
他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暖意,一点一点收起来,藏得比什么都珍贵。
每次被忽视、被利用、被扔到台前替人挡枪的时候,他都会用这些回忆替那个人找理由。
忙。
冷。
不会表达。
生在百里家,很多事身不由己。
他甚至替对方把借口想得无比周全。
这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撞出来。
然后一片一片碎掉。
碎得干干净净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冷淡。
不是严厉。
不是不会表达。
而是从头到尾,他就没被当成过真正的儿子。
玩物。
替身。
挡箭牌。
工具。
什么都行。
就不是儿子。
百里胖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、发哑的气音。
不是笑。
也不是哭。
是一口从胸口塌下去的气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刚才那一声“还没处理干净”里,被彻底碾碎了。
那不是失望。
失望至少还建立在“曾经相信过”的份上。
现在的他,像是被人生生掏空了一块,里面原本撑着他的那点东西彻底没了,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窟窿,风一灌进去,冷得连骨头都发麻。
百里景站在旁边,欣赏着他脸上那点彻底碎开的东西,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