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还是昂着头。
像条被打得奄奄一息,却仍旧龇着牙不肯低头的狼崽。
百里景没动。
他抬手,轻轻推了推眼镜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哒。”
门外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百里胖胖身体一震。
他猛地转头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百里辛。
西装笔挺,领带整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鬓边白发在灯下极显眼。他站在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先扫了一眼屋里的血,再扫了一眼地上的百里胖胖。
百里胖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那是一种从最深的绝望里猛地窜上来的亮。
快。
急。
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求生劲。
像是一个已经沉进深海的人,突然看见头顶裂开一道光。
他从小就不肯在这个人面前服软。
摔了碰了不哭,挨骂挨罚也梗着脖子,像是只要够硬,就能换来一句像样的夸奖。可真到了快撑不住的时候,他第一反应还是看向门口,看向那个他喊了十九年“爸”的人。
“爸。”
他嗓子早就哑了,吐出来的这个字带着血,带着颤,带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盼头。
就一个字。
却像是把他这十九年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、怨气、倔强和最后那一点可笑的期待,全都压在了里面。
屋里所有的空气都顿了一下。
百里辛看着他。
看了两秒。
没有进门扶他。
没有问他怎么回事。
没有动怒,也没有意外。
他只是皱了下眉,侧头看向百里景。
“还没处理干净?”
声音很平。
平得像在问一份文件为什么还没签字。
百里胖胖脸上的光,瞬间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,他像是没听懂。
又像是听得太懂了。
耳边的血声还在响,脸上的伤还在疼,胸口也还在起伏,可他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连眼神都空了一下。
百里景站在一边,低头应了一声。
“差一点。”
百里辛走进了屋。
他没有朝百里胖胖那边多走一步,只是绕过地上的血,走到办公桌旁,把落在桌角的一部手机拿了起来。
那是他的手机。
他大概是刚才落在这里,回来取。
手机拿到手以后,他又扫了一眼地毯上的血。
“别弄脏地板。”
“今天有客人,上面还要用。”
说完这句,他转身就走。
没有再看百里胖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