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前一天,全家去逛年货市场。红绒布上摆着金灿灿的福字,摊主见玛丽莲是外国姑娘,笑着递了个虎头帽:“戴上这个,新年不生病。”她乖乖戴上,帽檐的绒毛蹭着脸颊,顾母赶紧掏出手机拍照:“给你爸妈发过去,让他们看看咱们玛丽莲多精神。”市场里挤挤挨挨都是人,卖糖葫芦的吆喝声、吹糖人的哨子声混在一起,玛丽莲攥着顾母的手,眼睛不够用似的看着——原来过年是这样热闹的,像把一整年的欢喜都揉进了这一天里。
除夕夜的年夜饭,顾母从下午就开始忙。红烧鱼在锅里咕嘟冒泡,寓意“年年有余”;炸得金黄的丸子堆成小山,是“团团圆圆”;玛丽莲跟着学包饺子,把馅料放得太多,捏着边儿漏了汤,海婴在旁边帮她补救,两人的鼻尖都沾了面粉,像两只刚偷吃完的小猫。
顾从卿难得没看文件,坐在客厅里贴春联。玛丽莲凑过去看,指着“福”字问:“为什么要倒着贴?”海婴帮她解释:“‘倒’和‘到’同音,意思是福气到了。”她似懂非懂,拿起胶带帮着粘边角,却把“福”字贴歪了,顾从卿笑着说:“歪点好,福气歪打正着。”
春晚开始时,一桌子菜刚摆齐。玛丽莲第一次见那么多菜,指着一盘摆成扇形的腊肠问:“这个叫什么?”“腊味合蒸,”顾母给她夹了一块,“尝尝,广东那边过年常吃的。”电视里响起熟悉的旋律,玛丽莲忽然拍手:“这个歌!尼古拉斯教过我,《难忘今宵》!”海婴笑着给她倒了杯果汁:“每年春晚最后都唱这个,就像圣诞节的《铃儿响叮当》。”
零点的钟声敲响时,窗外炸开了烟花。顾母拉着玛丽莲跑到院子里,看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在黑夜里炸开,又簌簌落下。“快许愿!”海婴在她耳边喊。玛丽莲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——她想明年物理能考得更好,想海婴的论文顺利发表,想远在欧洲的爸妈能吃到阿姨做的饺子。
大年初一早上,玛丽莲被鞭炮声吵醒。她穿着顾母给买的新棉袄,跟着海婴去给邻居拜年。张奶奶塞给她一块奶糖,李大爷教她念“新年好”,她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