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隔壁,安雨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,今天咱们这儿热火朝天,那边……
唉,下午我好像听见淮茹咳嗽得更厉害了,听着都揪心。这大冷天的……”
陈小没说话,走到窗前,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对面。
95号院早已漆黑一片,死寂无声,与这边尚未散尽的温暖灯火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屋里的冰冷,以及蜷缩在炕上、被病痛和绝望折磨的秦淮茹,还有那个要么不着家、要么回来就阴沉着脸的棒梗,以及那个吓破了胆的小女儿槐花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掠过。
有庆幸,有怜悯,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疏离感。
他庆幸自己抓住了时代的机会,带着家庭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轨道。
他怜悯隔壁那一家子的悲惨境遇,尤其是秦淮茹,一辈子勤恳却落得如此下场。
但他更清醒地知道,那条路是贾家人自己走出来的,他无力改变,也不能去沾染。
“各有各的命。”他最终又重复了这句话,像是在对安雨琪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睡吧,明天还有事。”
与此同时,95号院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冰冷的屋子里,只有里间炕上还有点微弱的热气。
贾张氏早已裹着厚厚的被子睡了,发出沉重的呼吸声。
槐花蜷缩在炕角,也迷迷糊糊睡着了,眼角还带着泪痕,晚上奶奶又因为一点小事骂了她,而母亲只是呆呆地看着,没有像以前那样护着她。
秦淮茹却睁着眼,毫无睡意。
剧烈的咳嗽让她胸腔如同风箱般拉扯着疼痛,她怕吵醒别人,拼命压抑着,憋得满脸通红,眼泪都呛了出来。
隔壁93号院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、汽车引擎声、还有那个外国女孩清脆的笑声……
像一根根针,刺穿着她的耳膜,也刺穿着她的心。
那么热闹,那么幸福。那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想象、也无法触及的另一种生活。
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曾对生活有过微弱的憧憬,但这一切都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。
丈夫早逝,婆婆刻薄,儿子不孝,女儿离散……
她的一生,就像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苦役,看不到丝毫光亮。
如今,她连苦役的资格都快没有了。
打零工越来越难找,她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。
咳嗽越来越重,浑身无力,常常发低烧。
她知道自己可能病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