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,这不是施舍能解决的问题。
秦淮茹拒绝的不仅仅是几张钞票,而是拒绝承认自己已经到了需要接受邻居施舍的悲惨境地。
这点可怜的自尊,或许是她现在唯一还能紧紧抓住的东西了。
他叹了口气,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他能给一份临时的工作吗?
也许可以。
但想到贾家那一堆麻烦,想到棒梗可能因此缠上来,想到贾张氏可能四处说道甚至讹上,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善心一旦开了口子,后续的麻烦可能无穷无尽,他不是开善堂的。
回到公司,处理完公务,他给上海的老李打了个电话,除了公事,最后依旧惯例地问了一句:“厂里都还好吧?”
老李心照不宣地回答:“都挺好,订单充足,工人们也稳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“那个小贾,干活还是很拼,这个月好像还拿了点超额奖。
就是……还是不太合群,下班就回宿舍。”
“嗯,知道了,按规矩办就行。”陈小满挂了电话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四九城银装素裹,掩盖了太多的不堪。
南方的热潮暂时驱散不了北方的严寒,就像个人的一点点善意,也无法温暖一个早已从内部冻结的家庭。
陈小满能做的,依旧只是当一个沉默的旁观者,守着一个秘密,看着时光在南锣鼓巷缓缓流淌,看着95号院在那片泥沼中,继续无声地、缓慢地下沉。
而他的93号院,炉火依旧温暖,茶香依旧氤氲,与隔壁,是两个泾渭分明、永难相交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