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有多难?
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起,起了又破,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肩膀被沉重的工件压得肿痛,夜里翻身都困难。
听不懂那些技术术语,被老师傅不耐烦地呵斥,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工友用轻佻的眼神打量……她都忍下来了。
为了怀里嗷嗷待哺的女儿,为了那个哭天抢地、除了抱怨什么也指不上的婆婆,为了这个瞬间垮掉的家。
她拼了命地学,拼了命地干。
别人休息她练习,别人下班她加班。
就为了那一个月二十多块钱的工资,那能买来活命的粮食、能扯布做衣的票证。
她不敢喊累,不敢叫苦,因为她是这个家唯一的支柱了。
在家里呢?
婆婆贾张氏沉浸在丧子的悲痛和对命运不公的抱怨中,除了张嘴吃饭、伸手要钱、动辄咒骂,几乎帮不上任何忙。
她下了班,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,还要洗衣做饭,伺候老的,照顾小的。
小当小时候体弱多病,半夜发烧,她一个人抱着孩子跑几里地去医院。
后来有了槐花,日子更是紧巴巴,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。
她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。那年月,一个年轻寡妇,带着几个孩子,一个恶婆婆,日子太难了。
也有人暗示过,甚至明着提出过可以帮她,比如那个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易中海,他那点心思,秦淮茹何尝不明白?
那些看似关怀的接济,背后是多少算计和居高临下的施舍感?
她得赔着笑脸,感恩戴德,忍受着街坊邻居可能存在的风言风语。
她也曾动过再走一步的念头,不是为了自己,只是想给孩子们找个依靠,给这个家找个能扛事的男人。
可是,看看这一家子老弱病残,哪个男人愿意跳进这个火坑?
就算有愿意的,贾张氏那关也过不去,她恨不得秦淮茹一辈子给贾家当牛做马。
一年又一年,她就这么熬着。
在厂里,是忍气吞声、拼命干活的女工秦淮茹。
在家里,是逆来顺受、操持一切的母亲和儿媳秦淮茹。
她把自己的所有需求、所有委屈、所有属于一个女人的微弱念想,都深深地埋了起来,埋到她自己都快忘记的地方。
她以为,只要她拼命,总能把这个家撑起来。
把棒梗拉扯大,顶门立户,把女儿们养大,找个好人家,她这辈子,也就这样了。
可结果呢?
棒梗被他奶奶惯得自私自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