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升起一丝忧虑,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。
贾家那个烂泥潭,或许真的只有离开才能喘口气。
只是这代价,对小当、对秦淮茹,都太沉重了。
过了一会儿,安雨琪回来了,脸色沉重地叹了口气:“唉,真是造孽,淮茹眼睛都哭肿了,整个人像丢了魂。
贾婆子还在那儿骂骂咧咧,说明天要去派出所报案把人抓回来。
棒梗倒是没再嚷嚷,蹲在门口抽烟,脸色难看得很。”
“报案?”陈小满嗤笑一声,“小当是自主外出打工,又不是被拐卖,派出所能管什么?最多备个案,贾张氏真是老糊涂了。”
“是啊,我看淮茹也是这么想的,但她根本不敢吭声。”安雨琪摇摇头,“我给淮茹塞了点钱,让她好歹给槐花买点吃的,别把身子熬坏了。
那家里,真是……一点热气都没有了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,妻子做得对。
直接的经济援助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但至少能缓解一丝眼前的困窘。
“小满,”安雨琪犹豫了一下,说,“你说……小当那孩子,一个人去南方,能行吗?她身上估计也没多少钱……”
陈小满目光投向南方,若有所思:“路是她自己选的,是福是祸,都得她自己扛了。
这年头,机会有,陷阱也不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“回头我给深圳那边的办事处打个电话,让他们留意一下,要是真能碰到……
也好暗中照应一下,至少别让她走了绝路。”
他不是滥好人,生意场上讲究利益交换。
但对着隔壁这家几十年的老邻居,看着一个孩子以这种方式被迫出走,他心底那点不忍和乡土情谊还是被触动了。
能做的有限,但求个心安吧。
夜更深了。
95号院的死寂和93号院的叹息被浓浓的夜色包裹。
小当的出走,像一块投入命运湖面的石头,激起的涟漪,正在悄然扩散,影响着院墙内外的人们。
陈小满知道,贾家的天,是真的要变了。
而他自己,似乎也无法再完全置身事外,冷眼旁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