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她……她走了……”
“走了?上哪儿去了?”棒梗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又跑哪个同学家去了?真是越来越不像话!我去找她!”
他说着就要转身。
“找不回来了!”秦淮茹猛地提高声音,绝望而凄厉,“她走了!南下打工去了!她不要这个家了!”
“什么?!”棒梗彻底愣住了,像是没听懂母亲的话,“南……南下?胡说八道什么!她一个姑娘家,人生地不熟的……”
这时,贾张氏也猛地反应过来,尖声道:“南下?她敢!她身上有几个钱?她怎么去的?谁让她去的?!”
她似乎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,昨天小当的爆发不是孩子气的吵闹,而是认真的决裂。
棒梗猛地推开里屋的门——空无一人。
炕上收拾得异常整洁,那个印着“上海”的旧行李箱不见了,小当常穿的几件衣服也没了踪影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棒梗。他一直以来觉得,无论这个家多么不堪,多么算计,它总是存在的,妹妹们总是会在那里的。
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母亲的偏爱,可以偶尔对妹妹们摆摆大哥的谱,可以默认奶奶和母亲去维系那些他看不上却离不开的关系。
可现在,小当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:这个家,她不要了。
“她……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棒梗的声音有些发颤,回头死死盯着母亲和槐花。
“早上……天没亮……”槐花哭着说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就看着她走?为什么不拦着?!”棒梗的恐慌化为了愤怒,冲着母亲和妹妹吼道。
“拦?怎么拦?”秦淮茹抬起头,泪流满面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和一丝麻木的嘲讽,“拿什么拦?接着让她在这个家被吸干血?接着让她奶奶把她卖三千块?接着让她看你的脸色?
接着让她感激一大爷那点像打发要饭的一样的小恩小惠?棒梗……
你告诉我……我怎么拦?”
母亲一连串的反问,像重锤一样砸在棒梗心上,也彻底撕碎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体面。
他张着嘴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他看着痛哭的妹妹,看着绝望的母亲,再看看还在兀自叫骂“反了天了”、“白眼狼”、“赶紧去找回来”的奶奶,一种巨大的、冰冷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家,从里到外,真的已经烂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