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要查工牌。”他低声告诉阿照,“你照常推,不要看我。”
阿照嗯了一声。
通往西一池的窄门前,几名影卫逐个检查灰工身份。顾长烬使用的工牌属于一个三个月前死在烟道中的男人,名叫赵四。工牌上没有画像,只记录了身高、伤处和工时。
轮到顾长烬时,影卫用手中的木棍抬起他的下巴。
“赵四?”
顾长烬把声音压得沙哑:“是。”
“上个月少了六天工。”
“烟道塌了,伤了左手。”
他把缠着旧布的手臂抬起来。布下面事先涂了烫伤药,气味很重,边缘还渗着黄色药水。影卫嫌恶地松开木棍,又看了看工牌上的记录。
“你不是在北烟道?”
“昨晚叫我们补西边的缺。”
影卫转头问旁边的执事:“西边缺人?”
执事正在核对一车骨料,头也没抬:“第二井停了,哪里都缺。”
影卫把工牌丢回顾长烬怀里。
“过去。”
顾长烬刚迈出两步,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一辆运矿车从中间断开,满车黑晶倾泻到铁轨上,几条通道顿时堵成一团。监工的叫骂声接连响起,劳工们赶紧拿着铁钩和木铲围过去清理。
推车的人跪在地上挨了两鞭,始终没有辩解。
顾长烬经过那辆断车时,看见车轴内侧留着一道新鲜锯痕。锯口涂过黑油,平时不会显露,承受满车晶石后才会断裂。
他没有回头去找动手的人。
灰车继续深入,运灰廊向下倾斜,周围温度反而开始降低。西一池储存冷灰,墙后铺设着许多引水管,水流在岩石中奔涌,不时从裂缝中喷出白雾。
阿照低声问:“停哪边?”
顾长烬观察了一遍灰池。
池中堆着数十座灰丘,筛灰的劳工集中在东面,西侧第五座灰丘后方有一条废弃水沟,正好被高高的灰堆挡住。
“第五堆后面。轮子装坏一些,别一次倒灰。”
阿照点了点头,将车推过去。
他把木楔塞进轮下,随后蹲在车侧拆动轮轴。顾长烬走到灰丘外侧,用长铲拨动表层冷灰,装作在为卸车清理地方。
“里面能听见吗?”顾长烬轻轻敲了三下夹板。
片刻后,车底也传来三声很轻的回应。
两人先将车斗上的炉灰拨向另一侧,再把夹板打开一道窄缝。白色水雾涌进夹层,蝶兰用力吸了一口气,先将百家衣递出来,随后侧过身体,一点点从车底挤出。
双脚落地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