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针落进炉灰。
蝶兰听见针尖在上方缓慢移动。它先碰碎了一块黑晶壳,发出极轻的脆响,随后越来越深。夹层顶部的铁板微微一震,针尖已经触到了上面。
外面的影卫停住动作。
针没有拔出去,而是沿着铁板边缘慢慢滑动。
那阵刮擦声贴着蝶兰耳边过去,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。她不敢抬手遮耳,只把手指插进百家衣的缝隙,紧紧攥住里面的布料。针尖距离她肩膀很近,中间只隔着两块铁板的接缝。
阿照看见针尖的位置,后背已经湿透。
他用鞋底悄悄踩住车轮,装作因为紧张而站立不稳。灰车向左偏了半寸,车斗上方堆积的炉灰随之塌落,一块凝结成团的黑灰顺着针身滑下,正好压住影卫的手腕。
后面的灰车没有及时停稳,车头轻轻撞了上来。
几块尚未冷透的晶壳从车斗边缘滚落,掉在门下的石面上,顿时冒出一片白烟。
影卫拔出影针,回身骂道:“推个车都推不好?”
后面的灰工慌忙跪下去捡晶壳。阿照也跟着跪下,不停道歉,手却先扶住了车轮,避免车斗再次倾斜。
“车轴歪了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早上便一直往左偏。”
守在绞盘旁的老杜拖着一条腿走来。他用铁钩把晶壳拨回车中,蹲下敲了敲轮轴。
轮轴本就用过许多年,边缘已经磨损。方才撞了一下,此刻转动起来果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老杜站起身,对影卫说:“这辆车早该扔了,西边一直不给新车。”
“少跟我说这些。”影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“弄进去,别堵门。”
阿照连忙起身推车。
老杜从车边经过时,手掌在车沿上搭了一下。他没有看顾长烬,只将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进去以后别停在明处。”
顾长烬微微点头。
灰车越过了门槛。
高墙将门外的大半炉烟挡住,门后的空气却更加灼热。热浪沿着长道一层层涌来,石壁上嵌着粗大的黑晶管道,里面流动着灰白色光芒。每隔一段距离,管道便会发出一次低沉的震响,黑色液体从接缝中渗出,顺着墙下沟槽流入不见底的孔洞。
蝶兰感受到温度的变化,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兽炉。
灰车驶上平整铁轨,颠簸少了许多,速度也快起来。车队沿运灰廊向前,头顶不断有锁链和铁斗经过,沉重的摩擦声压住了人的脚步。每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