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兰把最后一道布条勒紧,璃闷哼一声,伸手按住石槽边缘。
“疼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。”
她洗去手上的血,随后在璃面前蹲下,仔细看着他的脸。璃被水汽泡得脸色发白,眼底也有藏不住的疲惫。进入炼狱城以后,他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休息过。蝶兰很清楚,他仍能站着,不代表他还能一直撑下去。
“等会儿我走前面。”她说。
璃皱起眉:“不行。”
“你右手抬不起来。”
“左手还能动。”
“那就留着力气,真到用的时候再拿。”
璃还想反驳,蝶兰已经站起身,走到顾长烬旁边。她不再等他答应。璃看着她的背影,最终也没有再去争论什么。
顾长烬从怀里取出兽炉外围的简图,在积灰的地面铺开。图上只标了运灰道和几处杂役通道,越过第一道门以后便模糊许多。他早年进过这里几次,最深也只到西一池,从未穿过第二道门。
第二道门离他们并不远。
洗灰房外的通道再向前百余步,便会接入一条宽阔的换链道。兽炉中悬挂着许多运送黑晶和骨料的铁斗,每隔一段时间,炉内工人要更换磨损的链条。换链道直通五座火井,也会经过第二道门。
顾长烬在图上点了点。
“正常情况下,只有换链工和影卫能过。工牌分颜色,杂役的牌子进不去。”
蝶兰看着门外来往的劳工:“再偷一次工牌?”
“这里行不通了,那些守卫都认脸。里面的人比外面少。”
璃走过来,在墙边坐下。
“从墙上翻?”
“上面是吊轨,脚一踩上去,整个炉里都能听见。”
三人一时没有说话。
门外传来铁轮滚动声,一辆装满废链的运货车经过洗灰房。车上的链条粗得需要两人合抱,铁环表面布满裂纹,拖动时不断撞击车沿。六名工人推着车,后面跟着一个提铜铃的领班。
顾长烬从门缝里看着他们走远,又低头看向地图。
换链道每天只开两次。第二轮冷火刚刚停止,下一次开门应当在第三轮开始以前。到那时,炉内各井都要检查锁链,以免“年”苏醒时挣脱束缚。
他们还有一段时间。
璃忽然问:“能不能让链子提前坏掉?”
顾长烬抬头看他。
璃朝刚才那辆运货车离开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“这里的东西都用了很多年。”
顾长烬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