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里很安静,比侯俊铖记忆中安静太多,他记得那时候,这个村子鸡鸣狗吠,人来人往,日头一落山,炊烟就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,几十道烟柱在晚风里扭在一起,连成一片灰蓝色的薄雾,现在炊烟稀稀拉拉的,只有三两户人家的屋顶上飘着细细的一缕,像是纸烟燃到尽头时最后一丝气。
村口的老槐树还在,树干比以前粗了一圈,枝丫伸得更开了,但树下没有孩子玩耍,也没有人蹲着吃饭聊天,树下的石磨还在,磨盘上落了一层灰,边角的凹槽里积了些雨水,长了青苔,村道是土路,以前被踩得硬实发亮,现在长了一层薄薄的草,走上去软塌塌的,像是走在一条没有人踩过的路上,路两边的屋子大多空着,门窗紧闭,有些门板已经歪了,露着黑洞洞的缝隙。墙根下的杂草长到半人高,风一吹,沙沙地响,像是在跟过路的人说话。
侯俊铖拐过村道尽头的那棵老槐树,在第三间屋子门前停了下来。屋子不大,土坯墙,墙皮有些剥落了,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块,但屋顶的瓦是齐整的,门窗也是完好的,门板上刷了一层桐油,油亮亮的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,白底红字,写着“功臣之家”四个字,门虚掩着,从门缝里透出灯光,昏黄的,暖暖的,像是一盏油灯在堂屋里燃着。
“有人吗?我们路过此地,要赶去石含山上山去,可否借一口水喝?”侯俊铖朝着屋子里头唤了一声,门忽然从里面开了,一个老人站在门口,提着个旱烟杆,腰板直直的,脸上的皱纹像犁过的地,一道一道的,侯俊铖一眼就认出了他,正是当年和他打过不少交道的刘老六。
“嘿,这位领导......领导们,你们这么晚还去石含山啊?到了山脚下都要天黑了.......”刘老六没有认出侯俊铖,他笑了一下,露出几颗稀松的黄牙:“进来坐,进来坐,这村子里头空着的房子不少,领导们若是不嫌弃,我找些人收拾一下,清出一间屋子,让领导们先休息一晚,明天再去石含山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,老汉,我们是去忆苦思甜的,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