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，打不起来；耗，耗不起；撤，不甘心；拖，拖不起！
若是无视南岸袁军、不分兵设防，便是兵家大忌。
敌军数万大军悬于侧后，毫无防备，一旦袁军抓住战机、深夜渡河、奇袭后路、截断粮道、火烧联营，七万围城大军瞬间腹背受敌、四面被围，必将全军覆没、尸骨无存！
可若是撤围退兵、放弃强攻，便是彻底的前功尽弃、功亏一篑！
牛奋抬眸，透过帐门，遥遥望向夜色深处那座漆黑巍峨的南皮孤城。
城头星火点点、灯火微弱，隐约可见残旗破甲、血染墙砖，五日血战下来，城内两万守军早已伤亡过半、疲敝至极、弹药用尽、粮草将绝、城防残破不堪。
只需再咬牙强攻三五日，必能破城入内！
届时，整个渤海全境的百年底蕴、无数钱粮人口、盐铁工坊、粮草仓廪、军械积蓄、世家财富，尽数落入唐军手中，足以补齐唐国数年损耗，滋养国力、充盈府库、犒赏三军！
唾手可得的旷世战果，近在咫尺的滔天之功！
强攻，则后路不保、全军覆灭、战果尽失；
撤围，则前功尽弃、徒劳无功、将士白死！
连日血战五日，数千唐军将士殒命沙场，尸山血海铺就攻城之路，无数儿郎抛头颅、洒热血，埋骨渤海荒野。
若是就此撤兵，所有牺牲尽数白费，所有血战尽数无用，所有坚持尽数落空！
战局大势浩浩荡荡，不可逆、不可改、不可赌！
身为七万大军主帅，身系举国战局、数万将士性命、北方疆域安危，他不能任性，不能执念，不能犹豫，不能退缩！
良久，狂风卷过帐门，吹动他一身征袍猎猎作响。
牛奋缓缓闭上双眼，敛去眼底所有的不甘、痛惜、纠结与执念。
再睁眼之时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，所有情绪尽数褪去，再无半分波澜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、绝对的理智、破釜沉舟的决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