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沙哑沉重,带着压抑极致的铁血冷意,一字一顿,铿锵有力,穿透沉沉夜色,响彻整座大营:
“分兵八千!”
“由副将张辽统领,即刻拔营南下,进驻黄河北岸防线,构筑壁垒、布防警戒、死死盯住南岸袁军!不求战、不主动攻,只需稳守防线、牵制敌军、严防渡河偷袭,但凡袁军有丝毫异动,即刻飞骑报信!”
“其余六万两千大军,全员列阵!休整半个时辰之后,全军压上,继续强攻南皮!日夜不息、轮番猛攻,不破孤城,誓不回营!”
军令落下,字字如山,无可更改!
帐旁一身银甲、年少沉稳的张辽大步踏出,单膝跪地,抱拳拱手,声音铿锵有力:“末将张辽,领命!定死守黄河防线,寸步不让,绝不让袁军越河半步,保我大军后路无忧!”
军令迅速传遍整座联营,传令兵策马疾驰,一道道将令飞速下发各营各部。
牛奋伫立帐前,望着南北两方沉沉夜色,面色肃穆凝重,心底清楚无比——
这一道分兵令,看似稳妥制衡,实则是唐军当下最凶险、最被动的死局,是硬生生从绝境之中抠出来的一线微弱生机。
此次分兵,对唐军整体战力,是近乎釜底抽薪的重创!
七万北伐大军,看似规模浩大、气势磅礴,实则战力结构两极分化,强弱差距悬殊。
整支大军之中,真正历经百战、装备精良、战力彪悍、可正面攻坚、可野战破敌的核心精锐,仅有三万之数。
其余四万,皆是战后征召的新军、郡县征调的青壮、临时整编的屯兵。
这些屯兵,训练时日尚短、实战经验匮乏、阵列素养不足、杀伐意志薄弱,攻坚乏力、野战不堪,唯一的作用,便是在大战之中充当炮灰损耗,消耗敌军箭矢、体力、兵力、城防,待敌军疲敝损耗殆尽之后,再由三万精锐一鼓作气、登城破阵、拿下战局。
这便是唐军此前既定的攻坚战术,以弱耗强、以精收尾,以屯兵换损耗,以精锐定胜负。
而经过五日五夜的惨烈围城血战,三万核心精锐已然折损千余百战老兵,战力本就有所下滑。
如今危急关头,牛奋抽调的八千兵马,尽数是三万精锐之中的骨干战力,是最能守、最能抗、最能战的百战精兵!
这一步抽调,直接抽空了唐军大半攻坚核心!
三万精锐,损千余,抽八千,余下可用精锐,仅剩两万出头!
这两万余精锐,不仅要继续承担南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