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李渊看着阶下噤若寒蝉的众人,神色稍稍缓和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孤知诸位将军戍边辛苦、征战有功,从未薄待军中将士。但立国之道,在安民,不在穷兵!兵在精而不在多,将在谋而不在众。冗兵耗国,战则伤民,此乃取乱之道!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沉声道:“即日起,朝堂搁置远征备战之议!优先调拨国库粮草、抽调各州吏员,赶赴河东郡治理水患、安抚灾民、修缮河堤、补种良田。民生安定,方有国力强盛!”
殿内,李渊方才那句安民固本、整顿军制的话音尚未彻底落定,文武群臣心绪刚起波澜,一道沉稳却铿锵有力的身影骤然从文臣队列大步踏出。
正是户部尚书黄都。
他身着青色官袍,腰束玉带,面容肃穆,步履铿锵至极,每一步踏在青石殿砖之上,都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,瞬间压下殿内残余的细碎动静,吸引了满堂所有人的目光。
黄都立于大殿正中,对着龙榻之上的李渊深深一揖,随即抬首挺胸,目光锐利地扫过对面神色各异的一众武将,字字清晰、掷地有声,毫无半分推诿怯意:“可大王!臣有一言,不得不冒死直谏!”
“如今我大唐四面皆敌,无一处可卸甲安闲!”
他抬手伸出手指,条理分明,细数天下布防重压,每一句都带着实打实的疆域军情,无可辩驳:“北疆渔阳郡,常年屯兵五万,扼守边塞要道,防守幽州公孙瓒的精锐铁骑,不敢有半分松懈;南境弘农郡、河南尹一线,直面关中董卓西凉兵、中原袁绍袁术,外加荆襄皇甫嵩数万兵卒,三处强敌环伺,我大唐必须常驻二十万大军镇守防线,方能守住河南腹地屏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