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是常年休战、无仗可打,我大唐也撑不住这般冗兵规模!”
李渊语气愈发严厉。
“举国财力、粮草尽数耗于养兵,官吏俸禄、河道修缮、流民安抚、农桑扶持,何处支取?难道我大唐立国,只为养兵征战,便不顾万民生计、社稷根本了吗?”
他稍稍停顿,气息沉稳,句句直击要害:“远的不说,单论河东郡!近日黄河汛期将至,连日暴雨冲刷河堤,河东数县良田被淹、百姓流离,水患迫在眉睫,无数灾民翘首以盼朝廷赈济、官吏治水!此事关乎数万生民性命、一方疆域安稳,难道就此置之不理?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武将尽数垂首,方才跃跃欲试、主战求功的气焰瞬间消散殆尽,无人敢再多言半句。
殿中众人心中皆通透,李渊这番话,看似诘问满朝文武,实则句句针对一众武将。
近两年大唐辗转征战,平定河北、收复幽冀,大小战事数十场,连年刀兵不休,虽让大唐疆域日广、威望日盛,却也让武将集团成了最大的受益者。
军中上将凭战功加官进爵、荣宠加身,地位权势水涨船高;而底下无数底层府兵、军户士卒,更是借着战乱攫取了海量财富。
幽、冀二州历经战火,世家财物、乡绅积蓄、府库余粮,近三分之一都在战后犒赏、战时劫掠、军功赏赐中流入了士卒囊中。
两年的征战,让军中上下尝到了战火的甜头。
征战即是功劳,征战即是财富,征战即是晋升之机。
故而自去年战事平息、疆域初定以来,天下休养生息已满一年,可军中一众将士,尤其是底层军户士卒,早已耐不住太平岁月的清贫安稳。
太平无战事,便无新的军功,无新的劫掠,无新的赏赐。
他们心心念念,只盼朝廷再度兴兵,再起战火,好借着战事之功,攫取更多财富、博取更高爵位,继续靠着战乱红利累积身家。
这一年来,朝堂之上屡屡出现的主战之声、求战之议,看似是武将忠君护国、志在开疆,实则大半是军中上下的私心作祟。
人人都想借着战火牟利,无人顾及百姓疲敝、国库空虚、社稷隐患。
这些心思,满朝文武或多或少有所察觉,老谋深算的李渊更是洞若观火、看得一清二楚。
方才出列进言、力主整军备战、严防边境的钟明,看似是秉公奏对、老成持重,实则不过是顺势站出,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