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再看,那硬朗劲儿就像一盏灯里的油一样,眼看就要见底,火苗虽然还亮着,却已经摇摇欲坠。
短则三天,长则八天。
这是李晓在心里下的判断。
夭梦坐在柜台后面,也注意到丈夫的目光所向。她顺着看过去,轻轻叹一口气。
修炼千年的仙人对生死之事自然看得比凡人通透许多,但通透归通透,看着一个每天都来、已经有些面熟的老者即将走到生命尽头,心里终究还是会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大堂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和老孙偶尔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。
大约半个时辰后,老孙把最后一片酱牛肉吃完,又拿起酒葫芦又给自己倒一杯酒,然后放下杯子,忽然抬起头朝李晓这边看过来。
“掌柜的,过来坐坐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大堂里听得十分清楚。
李晓合上手中的书,起身走过去,在老孙对面坐下。
老孙看向桌上的空碟子,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们这儿的下酒菜做得真不错,尤其这酱牛肉,火候掌握得好,入味又不柴,我在别的地方都吃不到这个味道。”
“吉祥以前在丰登楼待过。”李晓说道。
“怪不得。”老孙恍然地点点头,然后话锋一转,“不过掌柜的,说句实在话,这下酒菜是好,可这酒就差点意思了。”
他敲敲桌上的酒葫芦:“老头儿我每次来都得自己带酒,你说这像话吗?你们开客栈的,难道就没有好酒吗?”
李晓闻言,也不恼,只是摇摇头,轻笑一声说道:“我这又不是丰登楼,哪来的好酒?要是真有,我还能看着您老每天都自己带酒?”
这是实话。
有间客栈开业时,李晓确实购进有一批酒,但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,谈不上好,也谈不上坏,能喝,但不能上台面。
他自己不是不懂酒,恰恰相反,他很懂,他三弟君白就在元帅府后院里埋的那一酒窖百年陈酿,他光是闻闻味儿就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。
可那是君白的财产,亲兄弟明算账,拿自家兄弟的东西来给自己做生意。
这种事情是人能做出来的?
老孙听他这样说,眼睛一亮,似乎对李晓这番坦率的回答颇为满意。
“掌柜的是实在人。”老孙点点头,拿起酒葫芦晃悠,里面还剩最后一点酒,他取过一只干净的杯子,小心翼翼地倒上,推到李晓面前,“来,尝尝老头儿自己酿的酒。”
李晓低头看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