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看着她眼睛里的泪光,到嘴边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旁边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“小子。”
两个孩子同时转头,看见一个穿着旧蓑衣的老头儿坐在靠窗的桌子前,面前摆着一只酒葫芦和一碟花生米。
老孙朝男孩招招手:“你过来。”
男孩犹豫一下,拉着妹妹走过去。
老孙倒一杯酒,推到男孩面前。不是让他喝,只是让他闻。
男孩低头一闻,眉头皱起来——是茶。
这老头的酒葫芦里装的居然是茶。
“你小子,倒是有几分骨气。”老孙看着他,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,也带着几分认真,“你说你不敢赌?”
男孩不说话。
“那你敢不敢赌一赌这天气?”老孙朝门外的雨幕努努嘴,“雨再下下去,夜里就凉了。你妹妹这身子骨,能不能扛得住一晚上?”
男孩的拳头握紧,指甲抠进掌心里。
“你怕掌柜的别有用心,行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老孙端起酒杯喝茶,然后看着男孩,一字一句地问,“那你怕不怕你们饿死冻死在街头?”
“有的酒壶里装的是茶,但若不是别有用心的话,可没人会用酒壶装茶。”
老孙拿出另一个酒壶,在杯里倒满。
这次酒杯里散发着的,是清冽的酒香。
用酒壶包装茶的是少数,不能因为曾经见过用酒壶装茶的人,就认定每一个酒壶里装的都是茶。
大堂里安静到极点,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男孩。
男孩低着头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,拼命想挺直,却怎么也直不起来。
沉默许久。
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却没哭。
他转过身,面向李晓,深深鞠一躬:“掌柜的,我们留下。”
妹妹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扑上去抱住哥哥的腰,把脸埋在他脏兮兮的衣服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却笑出声来。
李晓点点头,好像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他转头看向夭梦:“娘子,带他们上二楼。”
夭梦早就在等这句话。她起身走过来,一手牵起一个孩子,朝楼上走去。
李晓又看向陈锋:“你去街上买两身小孩穿的衣裳,里外都要。再去吉祥那里支一吊钱,买两双鞋子。”
“哎!马上就去!”陈锋把托盘往桌上一搁,转身就朝门外跑。
吉祥从后厨探出头来,朝楼上看一眼,又看着李晓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