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就是一缕残魂,”他说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手掌边缘微微发亮,像蜡烛燃到尽头的最后一截,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。
“能在消散前再见你一次,够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,但看着他一点点变淡的样子,心里莫名不是滋味。
“你来找我,总不是为了告别吧?”
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遗憾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我。
“孩子,我是你爷爷的故交。当年,是我借走了冷家的寒霜剑——也是我,把剑丢在了万香山。”
我一怔。
“寒霜剑……是你借走的?”
“是。”他点头,“当年万香山下压着一条黑龙,我自恃修为高深,想联手你爷爷除了这个祸害。结果……”
他苦笑一声,“结果你也猜到了吧。我死在了那里,剑也丢了。连累你爷爷丢了性命。”
“那黑龙呢?”
“被我们联手打得伤了根本,这些年一直缩在山体里养伤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去拔剑的时候,它会苏醒。”
“怎么对付它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孩子,我没时间了。有些话,只能长话短说。”
他的身影又淡了几分,边缘已经开始碎裂,像风化的石头,一片一片地剥落。
“寒霜剑会认你——你是冷家的血脉,它不会拒绝。但光有剑不够,你得有驾驭它的力量。”
他抬起手。
那已经快要消散的手掌,朝我伸过来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
我犹豫了一瞬,伸出手。
他的指尖触到我的掌心。
那一刻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握剑的姿势,出剑的角度,他不是在教我,是在让我灵魂“记住”。把一本写满了注解的剑谱,一页一页地翻给我看。
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,快得像流水,却每一帧都清晰得刻进了脑子里。
他的身影加速消散。
从指尖开始,像风吹散的灰烬。
“这是我毕生用剑的经验,”他的声音已经很远,“留给你了。”
握剑。
出剑。
收剑。
一气呵成。
我也曾经在梦里练过无数遍剑招,但是也从来没有这么熟练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