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之间的交谈总是戛然而止,像两把剪刀同时合拢,把话头齐齐剪断。
孩子的呼吸声最轻,但频率最快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。
四人朋友组那边,王哥的嗓门最大,每句话结尾都往上挑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掌控欲。
阿强和小美的对话从甜腻渐渐变得尖利,像糖浆里掺了玻璃渣。
胖子的随身听里总在放同一段沙沙的白噪音,偶尔夹杂几个模糊的电子音,他反复倒带、重放、拆开机器又装上。
三人精英组几乎不说话,只有脚步声整齐得像军队操练,偶尔队长低喝一声停或走。
外科医生用极轻的声音报出几个数字,程序员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那是顾陌在这个空间里听到的最文明的声音了。
然后她开始听见空间本身的动静。
那种声音比任何人的脚步都细微,像什么精密的仪器在运转时发出的均匀嗡鸣,又像一匹巨大的丝绸被人从极远处缓缓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