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秦容起身欲走,裴冽拱手,“下官须得尽快回拱尉司,还有要案待查。”
秦容蹙眉,“晚一时半刻不行?”
“实在着急。”
秦容沉了口气,“那就改日。”
“恭送皇后娘娘。”
顾朝颜见状亦俯身,“恭送皇后娘娘。”
待秦容离开,裴冽缓缓直起身子,看向窗外。
顾朝颜亦看过去,心中不免疑惑,与姜皇贵妃口中开朗爽直的郁妃不同,皇后口中的郁妃似乎如外面所传,郁郁寡欢。
也难怪,姜皇贵妃口中的郁妃是在盛宠时,皇后口中的郁妃是在失宠时。
她的眸子,不禁落向裴冽。
自窗棂映射进来的阳光落在那张侧颜上,勾勒出无比清晰的轮廓,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薄唇,眼睛里蕴着深邃的光,却显出难以言喻的落寞。
如同这长秋殿,纵使窗明几净也掩盖不住那种仿佛能渗进人骨血里的萧索跟凄凉。
直到那抹身影消失,裴冽收回视线走到榻前,静静看着母妃睡过的地方,许久,“我们走罢。”
顾朝颜没有说话,随他一起离开。
她关好厅门,又在迈过门槛时叩好殿门,走出数步,忍不住回头。
匾额上,‘长秋殿’三个字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。
她开始好奇,郁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……
夜深,人静。
子时。
俞佑庭穿着一身普通的褐色长袍出现在南郊破庙。
庙门早已腐朽,半掩半开,门板上的漆也早已脱落,露出斑驳木纹,庙顶瓦片残缺不全,几根横梁露在外面,整座庙看起来好似被猎豹啃噬过的羚羊,只剩下森白骨架。
俞佑庭迈步而入,发霉的味道夹杂尘土气息扑面而至,脚踩的破碎瓦片发出轻微声响,在这黑夜里显得尤为清晰。
眼前是一座残破供桌,上面香炉歪斜着,积满灰尘。
破庙墙壁依稀可见斑驳壁画,画的什么早就辨别不清,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线条。
背后冷风吹袭,俞佑庭倏然回身,正见一人站在他面前。
来者高他半头,一袭黑色长衣,脸上罩着鬼面。
“你是谁?”俞佑庭目色冰凉,眼中毫无惧意。
秦昭仔细打量眼前之人,五旬年纪,身姿挺拔,不似印象中的宫廷太监,常年卑躬屈膝脊柱弯曲,倒像是个读书人,面色微白,一双单凤眼,其间光芒锐利如芒。
“俞总管是聪明人,不妨猜猜。”
俞佑庭冷观,“十二魔神之首,居然是个年轻人。”
鬼面之下,秦昭勾了勾唇,“俞总管果然睿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