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斑马贻贝是个难题。”艾莉森看着船底的贻贝,“它们的繁殖速度太快,而且外壳坚硬,普通的清除方法很难奏效。”
李阳想起潘帕斯草原的线虫,那些小家伙或许能对付贻贝的幼体。他联系索菲亚,让她寄来线虫的冷冻样本,与五大湖的本地菌混合,制成悬浮液倒入湖中。当线虫幼虫钻进贻贝的卵囊,卵囊很快就变成了黑色,失去了孵化能力。
三周后,取水口的滤网再也没有出现堵塞,湖面上的蓝藻水华明显减少,鲈鱼的种群数量开始回升。李阳站在岸边,看着孩子们在浅水区嬉戏,手里的网兜捞起了条银光闪闪的小鱼,笑声像湖水一样清澈。
艾莉森递给李阳一个玻璃罐,里面装着颗透明的贻贝壳,贝壳上刻着五大湖的地图:“这是用被清除的斑马贻贝壳做的,当地人说,要记住这些教训,才不会再被外来的东西伤害。”
李阳把玻璃罐放进背包,里面的非洲楝木盒和鹤望兰种子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腕间的青藤印记轻轻颤动,新叶上的五大湖轮廓渐渐清晰,湖岸边的森林里,隐约有红色的光点在闪烁——那是枫叶林的颜色,也是下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。
他知道,基金会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北美大陆的森林,那里的枫树和松树一旦被感染,整个大陆的木材产业和生态系统都会受到冲击。但当他看着湖面上掠过的水鸟,看着岸边重新抽出新芽的芦苇,看着艾莉森和研究员们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,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。
因为无论在刚果盆地的雨林,还是五大湖的岸边,总有生命在反抗,在适应,在重新编织共生的网络。
而在密歇根湖的某个湖湾里,一片被食藻虫啃过的蓝藻残骸中,一颗带着菌丝的贻贝卵,正随着暗流悄悄漂向岸边的枫树林。
北美大陆的枫叶林在十月燃成了火的海洋,李阳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,脚下的枫叶发出酥脆的断裂声,像踩碎了无数片红玻璃。本该挂满枝头的枫叶此刻却稀疏得可怜,许多树干上缠着白色的丝网,网眼里粘满了枯黄的碎叶,像给树木裹了层破烂的绷带。
“是‘网巢菌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