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僧绰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、怯弱无措的模样,心头那点门阀贵胄深藏的恶趣味被彻底勾了起来。他并非不知自己此举轻佻失仪,可对着这样一尘不染、干净得像山间新芽的小丫头,看着她因自己一句话、一个指尖便慌乱到手足无措,竟觉得比和东阳公主虚与委蛇有趣百倍。这般鲜活清甜,可比病榻之上日渐憔悴、毫无生气的东阳公主好看多了。王僧绰却没有半分要收回手的意思,目光自上而下,将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。青布宫装裹着纤细单薄的身子,双丫髻上连一根像样的珠花也无,素净得近乎可怜,可偏偏那张脸生得干净,眉眼弯弯,带着未经世事的稚嫩与柔软,一对比起府中那位常年卧病、面色枯槁的东阳公主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一想到东阳公主久病缠身、气息奄奄的模样,王僧绰心底便生出几分不耐。娶她不过是琅琊王氏与皇室联姻的棋子,夫妻二人素来相敬如“冰”,他对那位病弱公主,唯有礼数,半分情意也无。而眼前这个小宫女,鲜活、娇嫩,像春日里刚抽条的柳枝,一碰便颤,看得人心头发痒。
“手捧得累不累?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目光落在她端的药碗
川香一怔,慌忙摇头,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不、不累……奴婢不累……”
“不累?”王僧绰挑眉,收回了挑着她下巴的手,却顺势屈指,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,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,却依旧让川香猛地缩了缩脖子,脸颊更红,“入了公主府,便是本驸马府里的人,既叫川香,往后可得机灵些,莫要像今日这般,见了人便吓得魂都飞了。”
额头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迟迟不散,川香只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,低着头不敢应声,只死死盯着地面青砖的缝隙,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眼前。
王僧绰看着她这副受惊小兽般的模样,心头戏谑稍敛,目光淡淡扫过殿内方向,语气忽然冷了几分,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:
“公主和太子在里屋说话,连点规矩都没有?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只够川香一人听清,可那话语里的凉薄与不屑,却比寒风还要刺人。
川香身子猛地一僵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公主与太子……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