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圣女冕下本人似乎并不这么觉得,因此即便用如此独特的姿势睡着了,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,连平衡都没有失去。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,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难道说,在这样的环境中睡觉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吗,还是说,又做了一个美梦呢?
白夜难免有些好奇,而只要她好奇,就可以看到,毕竟,梦是属于心灵王权的领域。
在祈祷的、熟睡的、微笑的少女的梦中,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呢?
熟悉的花海,绿色丘陵的轮廓在光线中柔和地铺展开来,野蔷薇和薰衣草的气息在风中交织。少女正坐在一棵老橡树的下面,身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画册,手中握着一支炭笔,正专注地在纸上涂抹着什么。她看起来与上次所见截然不同了,灰蓝色的长发已经彻底褪去了那种透明的质地,从根到梢都呈现出一种水晶般饱满的色彩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。
她的脸颊泛着一种健康而生动的红晕,指尖的动作轻快而灵巧,稍许勾勒之后,画纸上渐渐浮现出一座城市的轮廓。
毫无疑问,那是她的故乡,生命中最深刻的记忆。
遥远的极光之城,白河喀山。
一座被泪水之河与罪恶之山包围的、孤寂、哀愁、低沉、埋葬着无数个亡灵的城市,在少女的画笔下,却显得有些寻常了。当然,这里的寻常不是指造型,实际上,以建筑风格而言,白河喀山可称得上壮丽;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气质被消弭了,如果是这样,人们就不再可以用坟墓、囚笼或者迷宫之类的词语来形容它了,就只是一座很寻常的城市而已。
这或许是因为绘画的人并未心存偏见吧。
她从一个封闭的茧中重新诞生,一无所知地来到这个世界上,既不知道这座城市悲伤的过往,也听不见市民们夜里的哭泣,什么都不知道,自然什么都不会去联想。雪落下来固然是很冷的,可能够因此说它的冰冷是这座城市的本质吗?极光有时候显得黯淡,可能够因此说它实则是被人们心中的恶意给污染了吗?对于一个懵懂的灵魂来说,从来没有那么复杂的概念,世界的一切在她眼中,都如此新奇、趣味,不可思议。
“真是单纯的想法啊。”白夜轻声道。
可单纯一点又有什么不好呢?人偶尔也要有自私的觉悟,抛开沉重的使命与痛苦的情感,让记忆归零,然后重新来过。一段新的人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