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摊着一张东原市行政区划图和临平县行政区划图,四个角用茶杯压着。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三个点:定丰为民旅社、临平煤矿二矿,还有一条从定丰到临平的虚线,那是裴晓可的行动路线。
韩建立站起来,把目前的进展汇报了一遍。从裴晓可打电话到定丰围捕、从炸药包到临平劫矿,每一条线索都说了。语速很快,没有废话,高厅长眉目紧锁,手里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。等韩建立说完,他放下笔,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。
“好,情况我清楚了,沈主任,你谈一谈……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日光灯嗡嗡响。
沈栋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面。他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,清了清嗓子。
“高厅长,林书记,各位同志。从现在的进展来看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8.20专案比我想象的要顺利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抬起了头。沈栋这个人说话从来不打官腔,行就行,不行就不行。
“8·20案高怀忠同志牺牲之后,我之前乐观的估计是三个月破案。为什么说是乐观?因为这类有预谋的仇杀案件,作案人通常具备一定的反侦查能力,物证少,目击者少,线索碎。”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,“但是咱们东原公安是有战斗力的。三名作案人员,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获两人,陈正气和那个什么叫老六的已经到案。关键在逃人员裴晓可的身份完全锁定,其作案动机、手段特征、行为模式都已经摸清了。他的社会关系、家庭背景、服役经历,公安局的档案里都有。而且——”
他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。
“在逃人员没有逃出东原。还在咱们的辖区内活动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们前期的围堵他还是有所忌惮的。一个人如果真铁了心要跑,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,他完全可以坐长途汽车、扒火车,或者干脆步行穿过县界。他没走,还在案发地周边打转。为什么?”
沈栋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擦了擦。
“因为他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。他在煤矿抢了十二万现金,但这笔钱对一个花了十几万打点关系又被开除的人来说,不够。他还想再搞一笔。”
高厅长知道沈主任是学院派干部,学院派干部的最大特点,就说喜欢把自己的分析建立在逻辑推演上,而不是拍脑袋。但现在这个时候,显然大家都想知道结论。
高厅长插话说:“沈主任,你直接说结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