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,老太太的眼睛还闭着,但眼皮在抖,像是要睁开,又不敢睁。
出了门,和邻居点了点头。
秦川站在巷子里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烟灰掸在地上。“走访记录和实际对不上,姚福彪过年在家,但所有邻居都说两年没见过?”
“是不是没挣到钱不好出门?”马波把笔记本塞进包里。
“有这个可能,但是人既然在外面打工,吴小翠咋好意思和大文就这么过上了一样……”
马波看了眼手表道: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看来只能去会一会那个郝红霞了?”
晚上七点半,天渐渐黑了,红玫瑰歌舞厅的霓虹照亮了半条街,这条街叫和平街,实际上一点不和平。
入夜以后,路灯亮得歪歪扭扭,十二盏路灯坏了三盏,剩下的九盏有五盏的灯罩拆了,灯泡就光秃秃地裸着。
街边的柏油路面被摩托车轮胎磨得发黑,几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跨在摩托车座上,发动机怠速转着,排气管突突地冒烟。
秦川让马波挑的便衣是刚从县里调上来的新人,重案支队成立之后,陆陆续续从九县二区调来了十一二个年轻干警。人年轻,脸生,丢到歌舞厅里看着就像来玩的,没人认识。
九点半的时候,歌舞厅的内部是另外一幅天地。舞池不算小,挤了四五十个男男女女。
灯光昏暗,天花板上的转灯红色的光打到墙上像泼了一杯西瓜汁,粘稠稠的。音乐震耳,放的是郑智化的《水手》,音量大到贝斯震动的时候能从鞋底传到脚踝。舞池里人影晃动,烟味和廉价香水味搅在一起,颇为动感。
秦川和马波穿便装坐在二楼角落的卡座里。卡座的沙发是人造革的,裂了口子,黄色海绵从裂口里挤出来。秦川靠在沙发背上,点了一根烟,用打火机挡着光扫了整个场内两遍:吧台在正前方,楼梯在左侧,卫生间在右手边。
三个看场子的年轻人围着他打量的那张台子转了两圈,没发现什么,又走了。秦川在光明区干了十年,查过无数场子,他的眼睛始终没有对焦在同一个地方超过三秒。
“那个戴金链子的……”马波低声说,下巴微微抬起,指着吧台。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坐在吧椅上,左手戴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,右手举着BB机在翻。他不跳舞、不喝酒、不看女人,就坐在那里像一尊石狮子一般。
“看场子的。”秦川说,“等一下按计划闹点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