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都倒闭了,你们还在。”
“组织还在嘛,大娘。”秦川把鸡蛋糕拆开,递了一片到她手里。
老太太接过去,没有马上吃。她把鸡蛋糕抬手放在高木桌子上,好东西自然是要留给孙子。
老人的眼睛在秦川脸上停留了两次。秦川去派出所那四年学会了观察人的眼睛,老太太在判断这个人能不能被信任。
秦川试着问道:“大娘,您的儿子福彪同志,很久没回来了?”
“回来过。”老太太说的很直接,声音小了。
马波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也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秦川。老太太没看他们,目光落在收音机上,像是自言自语:“回来过,回来过!”
“什么时候?”
老太太咳嗽了几声,秦川把床头的水端给她。她接过去,手有点抖,有一些糖水从嘴角流了出来,马波递了个手帕。她喝了两口,不是润嘴皮子,是真渴了,然后说了一个时间。
“腊月吧,去年,对去年腊月回来的,过了年就下南方打工去了,厂里就剩你们干部了,咋办哦,要吃饭!”
腊月?走访记录里写的姚福彪两年没有回来过,所有邻居都说没见过他,而他的亲娘说他在家里过的年。秦川没有追问,他习惯性从兜里掏出一包烟。
“他现在在干什么啊?”
“没干什么,就打工,没挣到钱,也没脸出门,天天在家喝酒,还打小翠和孩子,待了不到初五就走了……他说去南方。”
“去南方什么城市?”
“没说。”
“他带没带东西?”
老太太不说话了。她把手缩回薄被子里,眼睛看着墙上的一个日历,那是去年的日历了,翻到过年那天,日历还是厂里发的,既然厂里不再发日历了,这么个吃饭都成问题的家庭,实在是挤不出来钱买新日历的。
“大娘,福彪是一个人在外面?什么人跟他一起来的?”
老太太闭上眼睛,摆手了:“不知道了,他和我这个当娘的没话说了!”
秦川明白了,至少今天不会有答案了。
外面有脚步声,隔壁的邻居进门了,铁门响了一声,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。秦川站起身,把地上的奶粉和蜂蜜往前推了一寸,轻声说:“大娘,厂里会惦记您的。”
秦川和马波都知道,吴小翠在外面挣钱养家,老人就托付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