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屋子里的空气听到这四个字之后,像被谁一下子抽走了。
孙茂安手里夹着的烟忘了弹烟灰,烟灰自己落下来。
韩建立扶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停住了,指关节定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韩建立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把椅子往前踢了一步,直接踢到那人跟前,椅子的两条前腿在地上刮出了两道灰印,恶狠狠的道:"东西在哪?"
这人壮着胆子道:"在、在我家。"
"具体一点。"
"床板底下。压着的。"
吕连群和县里的几个干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。他刚才出去接电话,挂了电话回来就听见"床板底下"四个字。他一张脸,那张一整夜没睡着觉、上了五十岁的脸,从青灰色一下子炸成了铁青色。
吕连群冲过去。他只有一米七出头,不算高,但这一把揪住这人衣领的力气大得让人想不到。半张领子都被他拧歪了,那件本来就皱巴巴的中山装发出缝线一根根绷断的声音,嘣,嘣,嘣。
"你要是敢撒谎,"吕连群的嗓子全劈了,像一面破锣。"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床板底下压的东西,能让你们一个村的人都醒不过来!你床板底下睡着一颗定时炸弹你知不知道!"
这人被揪得半边身子都歪了。吕连群揪的是他的右领口,他的右肩膀被拽得往下沉了一大截,整个人的重心都歪到了左边。但奇怪的是,他的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吕连群,里面居然没有恐惧。
他嘴里露出几颗黄牙,是常年抽烟留下的那种黄。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,又抽了一下。你想说他在笑,但他脸上的表情又像在打哆嗦。说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哆嗦,也可能两者都有。
"领导,我咋会说谎嘛。"
他的口音是典型的东洪口音,把"怎么"说成"咋",把"呢"说成"嘛"。
吕连群一把把这人推到墙上,抬手就要扇下去,被我一把抓住了。
身为县委书记,这一晚上背负的精神压力可想而知。但此刻,理智必须压倒本能。我死死扣住吕连群的手腕,吕连群气的抬起脚狠狠踹在这人身上。
这人被踹了一下,人一个趔趄,后背重重撞在墙皮上,他呲牙咧嘴的笑着,那表情倒很